薛媽聽的噁心的幾乎要把才吃的晚飯吐出來,寶釵香菱也是擰著眉,臉黑如墨。來往賈府,從丫鬟、婆子嘴裡,她們也聽了些東府那邊的風言風語,但沒想到竟然不堪至此。甚至賈璉也參與其中,這讓一向好強的王熙鳳如何自處。
“這事,媽看著怎麼辦吧。”薛文起問,“若是咱們裝不知道,和別人一樣繼續瞞著表姐——”
薛文起話未說完就聽薛媽“啪”一聲拍在桌子上,瞪著薛文起,氣憤道,“他們欺了鳳丫頭這麼久,你一個做弟弟的,既然都知道了,竟然還要和他們一樣繼續瞞著鳳丫頭?!薛文起——”
薛媽平時都是喊“蟠兒”的,喊了“薛文起”那就是真氣到不行了。
寶釵忙攔住,“媽!媽,你冷靜點兒,哥哥什麼時候說要瞞著表姐了。”
“若不是真心為了表姐好,哥哥何苦來才從平安州回來,連口水都沒喝就派人去查這些事。”寶釵解釋道。
薛媽一楞,這才想起薛文起今個兒才從平安州回來,看了看給她順氣的寶釵,再看看薛文起,不禁覺得薛文起比去平安州前瘦了一圈,人也有些疲憊,又心疼起來。
薛文起感激地看了眼自己妹妹,笑著迎上去扶著薛媽另一側胳膊,把人扶著坐下,解釋起了自己是如何在平安州遇到賈璉,如何察覺到賈璉的不對勁,回來之後便讓人順著賈璉訂傢俱的地址查了去,果然查出這些東西。
“我雖是表弟,但到底是外男,又未娶親,更不知如何處理後宅裡這些事,表姐這件事,還得看媽的安排。”薛文起虛心道。
聽他還好意思提自己未娶親,薛媽嫌棄輕哼了聲,但她現在沒心思罵薛文起娶親的事,想著鳳姐賈璉的事,深深嘆了口氣,“不說你表姐,只論國孝家孝這兩層,你這位表姐夫,真是好膽量。他若真是六月初三娶的,親大爺的孝還未過五七呢,侄兒就娶親,這是個什麼禮。這還是大家出身的公子呢,就做出這樣畜生不如的事來!”薛媽罵道。
“停妻再娶,真當我王家沒人了!”薛媽越說越氣,“六月間,你表姐身子還未養好呢,病懨懨的,說個話的力氣都沒有,可憐見的。他就出去尋花問柳?沾花惹草,甚至偷娶了外室!成何體統!這事,就是鬧到衙門去,他賈家他賈璉也不佔半分理!”
罵夠了,又嘆,“只可惜這事,還得聽聽你表姐的意思。”薛媽低聲道。王賈兩家是世交,王熙鳳和賈璉也算是青梅竹馬,從小一塊長大的,若說這兩個人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難辦,往往就在一個“情”字上。
“唉,明兒,我親自過去一趟。”薛媽無奈道。
第二日,早飯後薛媽便讓人備車去賈府。
把賈璉偷娶尤二姐的事告訴王熙鳳,無異於往賈府投一枚炸彈。薛文起和寶釵不放心,要同去。
薛媽看了眼寶釵,給寶釵理了理鬢角的頭髮,耐心道,“他家那些丫鬟婆子的舌頭哪有一個是白長的,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跟我去摻和這些事,被那起爛舌根的看到了,不知要編排成什麼樣子。”她家寶釵香菱打理家業已經被賈府的丫鬟婆子說成“拋頭露面”“不守規矩”,何必再給這些人添話柄。
薛媽看了眼薛文起,“蟠兒要來就來吧,是你在平安州遇到的賈璉,事情的緣由,你也最清楚。”
薛文起笑道,“自然。最近家裡忙,妹妹還是留在家裡吧。”薛文起看向寶釵,他急著回來處理賈璉和王熙鳳的事,乾脆把平安州的賬本也帶回來了。
“麻煩妹妹了,哥哥我真不擅長這個。”薛文起討好道。
寶釵被他逗笑,擺了擺手,讓他趕緊走。
薛文起陪著薛媽來了賈府,見過老太太、王夫人才去了王熙鳳院子。不想,王熙鳳不在,只留了平兒在院子裡哄巧姐兒,春天才生的大哥兒則由奶孃帶著。
“奶奶被大太太叫去了,姑太太且在屋裡坐一會兒,我遣人去大太太院子裡瞧瞧。”平兒道。
平兒是賈璉的屋裡人,薛文起避嫌,只帶了巧姐兒去院子裡玩,留薛媽和平兒在屋裡說話等王熙鳳回來。
且說王熙鳳,一早被邢夫人叫過來,行了禮請了安,才坐下,還沒坐穩,就聽邢夫人說要給迎春相看。
說是相看,但大老爺賈赦已經看好了人家,乃是大同府出身的孫家,祖上軍官出身,榮府當年的門生,也算世交。如今朝廷與柔然交戰,正是軍官武將立功升職的好時機,這孫紹祖現在就在兵部候缺,一旦有機會,必然騰達。
王熙鳳一聽姓“孫”,騰的從椅子上彈起來。她還記得那年給巧姐兒看病的道士和和尚的話,她有個小姑子命裡有一劫,婚配不能找姓“孫”的,與姓“孫”的犯衝,看來這話是應到了迎春身上。也是,府裡幾位姑娘,探春是二房的,惜春是東府的,迎春才是她最正了八經的小姑子。
邢夫人不滿地瞅她一眼,“多大的人了,冒冒失失的,成什麼樣子。”
“現在跟你說二姑娘的事呢。璉兒和迎丫頭都不是我肚子裡出來的,但和探丫頭、寶玉比起來,迎丫頭才是璉兒的親妹妹,雖然也不是一個娘肚子裡出來的,可到底一個父親,你這個做嫂子的,長嫂如母,迎丫頭的婚事還得你幫著張羅。”邢夫人道,“我瞧著你氣色不錯,身體也該養的差不多了,迎丫頭的婚事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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