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騰(下)
薛文起這是明知故問了,招安,皇帝能安什麼好心。王子騰再要罵薛文起,施不惑突然洗漱回來了。小傢伙圓溜溜一雙大眼睛在薛文起和王子騰之間瞅了瞅,恭敬地對著王子騰喊了一聲“舅爺爺”。
擱平時,遇到這麼可愛上進的孫輩,王子騰總要笑瞇瞇的把人拉到身邊誇兩句,可現在,才聽薛文起說了施蘭亭的事,雖然還沒提這個小傢伙是誰,但這小傢伙是薛文起從西州帶回來的,西州那麼多孤兒,怎麼偏就帶了這個回來,還認了兒子,薛文起在他這已經沒有什麼信用可言了,不得不懷疑這小傢伙的身份。他以前曾聽薛媽抱怨過薛文起給不惑請了太多先生和師傅,把小傢伙看得太緊。
王子騰笑著摸了摸不惑的頭,問了問現在正讀什麼書,不惑一本正經,對答如流,一點兒毛病也挑不出來。
薛文起一副我家好大兒的自豪樣,催著不惑回屋睡覺了。
見不惑出了堂屋,王子騰惋惜著試探道,“可惜這孩子跟了你,日後連科舉都不能考。”
薛文起知他懷疑不惑的身份,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們不惑也不用考科舉。”
王子騰冷哼道,“他的。”
薛文起不置可否。
竟然是真的,王子騰看著薛文起眉頭越皺越深,沉默半響才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你該懂。他現在用你,自然把你當做自己人,想著法子的籠絡你。但你做臣子的,若是越了界,真以為……文起,你該好好讀讀歷史。”
王子騰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囑咐道,“日後,還是找個機會,讓這孩子改了對你的稱呼吧。婚都未成,就給人當爹,這算什麼事呢。”
旁邊三七見王子騰如此說施蘭亭,一臉不服氣,上前一步,辯解道,“我們少主才不會——”
“三七!”薛文起趕緊打斷他。他可不想這麼快就把他和施蘭亭的關係鬧得人盡皆知。
王子騰看了眼三七,繼續對薛文起說,“你也老大不小了,你那幾個表哥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孩子都能滿地跑了。你娘也是,給你拖了這麼久。唉,算了,也有好處。”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旦施蘭亭事成,京中勢力必然要經過一番大清洗。若是早婚,看走了眼,妻子的孃家在這次清洗中失了勢,豈不是失去很大一塊助力。
王子騰道,“等這陣子過去,塵埃落定了,讓你娘趕緊給你辦了婚事,成家立業,成家立業,不成家總少一些責任,做事也莽莽撞撞的,不顧後果。媳婦孩子就是拴在你身上的一道鎖,讓你老老實實過日子的。”
若是薛文起遇到施蘭亭的時候已經成婚了,家裡有媳婦孩子,他不信薛文起還能這麼義無反顧的跟著施蘭亭幹出這種事。
王子騰一邊讓施不惑改口,不讓施不惑叫薛文起爹,又說伴君如伴虎,讓薛文起去讀史,挑撥薛文起和施蘭亭的關係,另一邊還催著薛文起結婚生子,三七肚裡都要氣炸了。
薛文起呵呵笑了兩聲,一邊應承著王子騰,一邊逗三七,“那是應該考慮成親的事了,我也想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王子騰認真道,“你們家生意大,人手少,成了親之後,也可以從妻子的孃家人裡挑幾個可用的培養著。娶妻娶賢,不求才華和樣貌如何,只要妻子和她的孃家人人品過得去才好。”
三七氣道,“我們家大爺就喜——”
薛文起打斷道,“舅舅說話你插什麼嘴,還不快去讓廚房熱幾樣點心,把廂房打掃出來,讓舅舅歇息,明兒一早舅舅還得去上早朝呢。”
見薛文起把三七和錢旺都打發走了,王子騰才和薛文起說起他是如何發現薛文起和北地施蘭亭聯絡的。
京中雪災嚴重,國庫空虛,沒有賑災的銀子。皇帝下令一要查貪腐的官員,特別是太上皇時期留下的老臣,查抄貪腐大臣的家,永遠是充盈國庫最快的辦法。既清理了官場貪腐又能以最快的速度充盈國庫,一舉兩得。
二要嚴查各個商戶,是否嚴格按照要求繳納各種賦稅,交易過程中是否有不符合朝廷規定的行為。商戶富可敵國,他們手裡攥著大晉大部分的財富。而且生意越大的商戶涉及到的商貿行為越覆雜,環節越多,只要想,百八十樁的罪名也能挑出來。
連年戰爭,又是雪災流民,國庫虧虛嚴重,皇帝這次是下了狠手,皇商也在嚴查的範圍之內。
細查,這就查出了薛家往北邊販賣了很多泡麵、肉罐頭這類物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