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溫和得像在引導。
“你會這樣嗎?陳宇宙,我不想這樣。”
……
陳予宙或許是同齡的年輕人裡善於權衡利弊的。花費時間思考、反覆比對優劣、甚至不恥下問地諮詢他人。這套嚴謹的流程,往往能為他指向一個理論上最“正確”的選項。在大多數人看來,這樣一個肯用心斟酌的年輕人,理應總會做出最穩妥、最不會出錯的決定。
但是——
陳予宙最要命的地方就在於他常常在完成所有權衡的流程之後,偏偏不會按那個“正確”的答案去做。他才19歲。打兩個釘子不會因為感染而死掉,漂次頭髮最差也就是頭髮斷掉變成光頭,發發那種影片也不會有人知道的,被發現也沒證據吧……又不犯法。
不然他也不現在出現在這了。他參加這次夏令營,要證明什麼,他自己清楚的。
陳予宙在季行行又重複了一遍那個正常不正常的問題後,鄭重其事地回覆:“你得把情況說得具體一點。”
季行行看到陳予宙露出很嚴肅的表情。
他的眉頭沒有皺起,反而舒展開,眉骨投下的陰影讓那雙通常顯得有點兇的眼睛,此刻顯得格外深沈的,裡面沒有任何別的光芒。
“季行行,你可以說具體一點,我才能分析。”
兩個人都面容嚴肅,宿舍裡瀰漫開來濃厚的學術氛圍。
做這個選擇,對陳予宙來說,根本不需要權衡利弊——逗季行行就是很好玩。
看著他因為一個簡單的問題而陷入迷宮,看著他鏡片後那雙眼睛因為困惑而微微睜大,一種惡劣的、掌控節奏的快感悄然滋生。
可是,在這一切之下,陳予宙始終無法完全壓抑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它細小而持續地硌他的心臟。
他既享受著看對方無措的反應,又隱約厭惡著自己。
他也說不清、搞不懂,他從未去問過別人那種問題,季行行怎麼就能問,安靜地問,好奇地問,不停地問。
這種矛盾的撕扯讓他的語氣裡,摻進去一絲未曾察覺的生硬。
季行行絕無可能感覺出,因為他正在思考要怎麼和陳予宙描述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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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完完全全沒有考慮到:他是男生、zz是男生、陳予宙是男生。
這不是季行行需要考慮的東西。
是陳予宙自己先受不了了,他像上次騙季行行“他加入了什麼幫派”一樣,換了個姿勢坐,誇誇而談。
陳予宙說了很多不切實際的虛假的話,成為了他有時很反感的那種人。
“你以後別問了,真是正常的。男生間還會……互相幫忙,你懂吧?”
“別什麼都拿來問。”
“哦,對了,我不會和你黃老師說的。”
“你以後……也不要去問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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