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9.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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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起初都很安靜，只剩下紀錄片的旁白。
“……成功的話，我們會進入一個黃金時代，或者失敗而一無所有。”
一位敘述者如是說。
陳予宙和季行行正活在這個“成功”之後的未來，回望那個比他們出生還早的、充滿不確定性的節點。予宙並沒有陷入宏大的思考，他的注意力放在螢幕上，卻只是在觀看，和他過去、第一次看並無不同。
季行行則不一樣，在看到令他興奮的畫面的時候，難掩激動，忍不住分享：“陳宇宙！我告訴你吧，其實我看過好幾遍了，我很喜歡這部紀錄片。”
陳予宙心說早就猜到了，在鏡頭的快速切換裡，他問：“真的啊？”
“真的。”季行行強調，這時候不騙人了，自豪地說看過五遍。
陳予宙還是沒有說他也看過，盯著投影螢幕上的長長的空鏡頭髮呆。
他的餘光裡是季行行。
在關掉燈的教室裡，黑暗裹挾了一切，唯獨赦免掉季行行。
螢幕的光在他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鏡片上有流光在閃爍，像一層光怪陸離的屏障。
就像世俗也在呼嘯著要去裹挾一切，是不是也會自願赦免一個季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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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予宙又抬起頭。
他們再次共享一片寧靜，連呼吸都得要輕而平穩。
直到季行行的手機突然響，季行行像是做了天大的壞事，慌不擇路地讓陳予宙說去開燈和點暫停。
他接影片的時候還碰掉了自己的布筆袋，黑色墨水筆、自動鉛筆和尺子都摔到地上。
媽媽並沒發現什麼異樣。
視訊通話裡行行的媽媽看到一間很大很亮堂的空蕩蕩的教室，季行行坐在正中間的位置。
季行行的頭髮還是黑，遮住一點眼睛，穿著她最最熟悉的淡色格子棉襯衫，袖口處都被磨。
季行行念高一那一年，他突然躥得高，像把從所有的牛奶和水煮蛋裡汲取的營養都獻祭給了骨骼的延展。他裹在短袖校服裡，薄得能被風吹走一樣，行行的媽媽是在那個時候開始給兒子選襯衫，她用這種略帶正式感的衣物包好少年突然拔節而顯得脆弱的骨架，企圖能為他添上挺拔。
後來季行行不再長高，但是季行行的媽媽也沒有把並不挑食、吃得不少的兒子喂得胖。
季行行一直單薄，也就單薄地長大了。
他沒有經歷過生長痛和叛逆期，也能去到很遠的地方，在窗明几淨的教室裡接媽媽打過來的視訊通話。
“嗨，媽媽。”
季行行的表情絕對能做到凡是看到他的人就會知道他在心虛，他根本不會撒謊，太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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