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行行低頭，說是的。
“哦，這個小同學呀。你給媽媽介紹一下。”媽媽的聲音帶點笑意。
季行行垂下眼，語速飛快地含糊道：“……是我的室友。”
“你說的要來我們家玩，讓媽媽做好準備的是不是也是他呀？”
陳予宙看到季行行點點頭，用細若遊絲的聲音說是他，他的表情也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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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行無疑是聰明的，而他的媽媽也同老家大多數的母親一樣，既希望兒子乖巧懂事，又盼著他能開朗大方，結交些優秀的朋友。
此刻，媽媽顯然還想從他口中多聽些關於那位室友的事，語氣裡滿是鼓勵與探尋。
季行行卻說不出什麼話。
畫面的飽和度驟然降低，幾乎是刺眼的燈光下只餘下季行行的墨黑的發、白皙的臉，以及那件淡到近乎褪色的格子襯衫。
完全沒有剛剛眼睛亮晶晶的樣子了，他沉默，並露出沉默的窘迫。
季行行在人群裡似乎也是這樣的，單薄而寡言，可以是一顆樹、一隻小鳥、也可以是一朵雲，一個禁止通行的標誌，是什麼都可以。
沒有人會碰到他的玻璃罩，不會碰到也就不會……覺得他好玩。
只有少數情況下，這個季行行才會染上奕奕的光采。
陳予宙拿過季行行的手機，翻過來，他抿住嘴，扯出一個好淺的酒窩。
這個酒窩真是好不情願出現在這張總是冷而沒有好臉色的臉上，多突兀，它的存在證明陳予宙也會賣乖。
陳予宙的臉突然出現在螢幕前，季行行的媽媽從沒見過這樣子氣質的年輕人。
“阿姨你好。”
行行的媽媽頓了一下，也露出一個和善的笑。“你好啊。”
“我是季行行的室友，我叫陳予宙。”
“我們剛剛在做小組作業。”
他先聲奪人，儘管打扮新潮、樣貌看起來有不易接近的冷，但此刻的年輕、帥氣與刻意表現出的禮貌，巧妙地混合成一種奇異的可信度。
“行行他性子比較怪，你多多包容他啊，小帥哥。”
季行行的媽媽對很多季行行的同齡男孩都說過這些話，從小到大，這些話總是石沈大海。
季行行不在意，也不喜歡這個環節。
季行行看到陳予宙沒有看攝像頭，因為陳予宙在看他，有點鄭重。
“好。”
“行行，要和小哥哥好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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