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機嗚嚕嗚嚕，過去了一小會，季行行又聽到一個還算可以的回覆，陳予宙說的是“我要睡了。”
“……晚安。”
互相道過了晚安，沒有一個人沒能安穩入睡，就在昨天的他們一起觀看了《粒子狂熱》的那個晚上。
季行行頭始終都埋在被子裡。
陳予宙盯著隔壁的鼓起來的被子包，看了一會，也把頭埋到自己的被子裡，一直沒睡好。
要是這個時候陳予宙問季行行開心不開心，季行行會說不開心。
季行行不會懂陳予宙的沉默，不懂他的眼神與語氣，就像季行行不懂其他的人一樣。
陳予宙只會用“沒什麼為什麼”來承認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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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粒和吳凱斯跨著沉默的季行行聊。季行行頓了一會，也加入了討論，三個人自然地聊起天，話題始終圍繞著那個評論部落格上的提到的問題，學姐聊到實驗的幾個匹配條件，季行行吸了吸鼻子，一隻手撐著腦袋，“我們小組彙報也想做過這個。”
季行行的小組只有季行行和陳予宙，更像pair work，學姐並不知道其中的具體情況。她對著季行行的認真的臉，忍不住循循善誘地問。
季行行說了一長串想法，末了還提到他們小組昨天一起看了那部紀錄片。
就在這時，陳予宙終於放過了手中那支幾乎要被轉出火星的筆，動作刻意地放緩，他將筆“啪”一聲按在平板旁，聲音不輕不重，不足以構成明顯的失禮。
“你和凱斯一組嗎？”學姐問。
“不是。”
“那和誰啊？”
“陳宇宙。”
“這樣啊。”米粒拖長了語調，目光若有所思地瞥向身旁那個過分安靜的人，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陳予宙還在維持低頭一本正經看筆記的姿勢，面前是熒光黃色和橙色做批註的那一頁，陳予宙已經沈浸於那個知識點十五分鐘了。
鈴響了——
陳予宙迫不及待地開啟書。
他們四個坐在前排，黃教授走進來的時候還和他們揮了揮手。季行行錯過了這個招呼，但是背脊直挺挺，臉也向著全是英文的ppt，黃教授朝這個方向笑笑。
上課時，季行行和吳凱斯還是忍不住說小話，陳予宙只能聽到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令人心煩意亂的動靜。
第一個課間黃教授過來問季行行和吳凱斯，“怎麼樣？還好懂嗎？”
第二個課間黃教授過來邀請季行行，“你聽米莉講過了嗎？可以來我們實驗室玩。”
第三個課間黃教授和米莉在聊天，季行行絕對沒有可能聽懂，可是他抱著手機仰著頭，和無數次在陳予宙面前問奇怪問題、說奇怪話、幹奇怪事之前如出一轍——
鼻子皺起來一點，乖巧地笑，露出整齊的一排牙，小而糯，一派好學與天真。
陳予宙煩季行行這樣。
季行行到底是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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