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7章 26.壞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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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予宙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沈甸甸的黑。
他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回過神來的時候，心臟在胸腔狂跳，背上沁出一層黏膩的薄汗，布料溼漉漉地貼著皮膚，又悶又熱，逼得他煩躁地一腳踢開了纏在腿間的薄被。
比噩夢更可怕的是夢到……
季行行，你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陳予宙摸出手機，螢幕的亮光刺得他眼睛疼，等到眼睛終於適應了手機的光。
他看了眼時間，又找出和使用者66的聊天記錄，一場噩夢後，連季行行的謹慎都被他看出了別樣的意味。季行行是不是在試探univzzZ？還是他的聰明的腦子已經知道一切？
黏稠的黑暗裡，陳予宙像一位焦灼的偵探，舉著手機，借那點微弱光源，忽然又小心翼翼地偵查著隔壁床的季行行。
光束越過床沿，隔壁的那張床上，季行行把被子裹只有一顆腦袋露在被子的外面，像很冷，像一隻沒有倒掛著的、睡覺的白色的蝙蝠。
他側臉深陷在枕頭裡，另一側腮邊的軟肉被擠壓得微微鼓起。
一股乾澀感猛地從喉嚨深處竄起，好像又是夏夜特有的燥熱。
陳予宙下意識地做了一個吞嚥的動作，喉結艱難地滾動，在寂靜中發出細微的響動。
他緩緩抬起手臂，將手機螢幕那簇微弱的光投向對面，光束不敢移動分毫，在那張睡得很死的睡顏上釘住了。
就在陳予宙懷疑自己這個動作的意義的時候，屏息凝神的瞬間，那雙眼睛毫無預兆地睜開了，一點睫毛的顫抖都沒有，
漆黑瞳孔在光暈裡收縮，眨了眨，直直地，對上光源後的陳予宙。
陳宇宙僵直的手指差點握不住手機，他立馬把手機的螢幕熄掉了，演著撥出長長的、平靜的氣息。
他想到那個夢。
“……陳宇宙？”
幸好是夢，只是夢。
現實中的季行行叫陳予宙的名字，沒有帶著一身的陳予宙的沐浴露的味道過來再湊得很近。
他聽到被子掀開的窸窣聲，隨後拖鞋摩擦地面的聲音響起，他趿拉著步子朝門口走去，腳步聲在門口停頓，接著是飲水機運作的輕響，吞嚥的水聲，最後腳步聲又漸行漸遠。
被子被掀開的窸窣聲後，季行行又吐出來平靜的呼吸，一團又一團。
一切重歸於寂靜，安靜到陳予宙都怕自己的心跳聲被季行行聽清。
陳予宙在床上捱到天濛濛地亮，最終認命地坐起身。
再在這間充斥著季行行平穩呼吸聲的房間裡待下去。
還很年輕的陳予宙會窒息，會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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