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來得及把杯子從臉側移開，保溫杯冰涼的觸感仍貼在泛紅的頰邊。
幸好，陳予宙聞聲回過頭，去應對同學的詢問了。那一道自上而下的、帶著某種無形壓力的目光便移開了。
季行行迅速低下頭，將保溫杯“哐當”一聲塞進書包側袋，臉頰被冰過的地方傳來一陣陣緊縮的涼意，與周圍肌膚的餘熱交織。
他旁邊的陳予宙用慣常那種有點懶散的語調回應著同學，季行行聽不懂。但他並不怎麼陌生陳予宙的那個語氣，他每次答應他買魚蝦堡或者是一起看《生活大爆炸》的時候會這樣。
他給出承諾從不認真，總是副漫不經心，毫不在意的樣子，像快餐店摻了水的可樂。
季行行楞了下才開始理書包，他把每一支筆塞進筆袋，再放書到他的雙肩揹包，一本本壘好。
人群開始流動，桌椅摩擦地面發出噪音，和更響的交談聲。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敲敲他的桌子。
他抬起頭。
“我忘記帶鑰匙，季行行。”
“……哦，那我們一起回去吧。”
季行行說完這句話，整個人打了個寒戰。
可是，他穿好了外套，剛剛還要透過保溫杯降臉上的溫。
他明明也不冷，怎麼會呢？不正常吧。
季行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好像還是在顫。
他再一次分不清，搞不懂。
季行行弄不明白的事情還在增加。
他無論如何質問陳予宙都得不到答案。
“走啦。”陳予宙催催季行行，季行行便背好書包和陳予宙一起出去了。
130
這個點的巴士擁擠不堪，瀰漫著潮溼的空氣。
車廂中段有一個靠走廊的座位，陳予宙在人群裡高得鶴立雞群，他眼疾手快地把手上的包放在上面，讓季行行去坐。
自己則只停在了過道中間，抬手抓住了頭頂的橫杆。
兩人之間隔著三四個人，季行行只能透過縫隙，偶爾瞥見陳予宙那片淺金色的頭髮和抓著橫杆的手。
車廂晃動，陳予宙隨著車身微微搖擺，目光投向窗外，側臉在流動的光影裡透出些疏離。
季行行低下頭，打開了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他還有些微熱的臉。
幾乎是同時，一條新訊息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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