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言語，交織的呼吸聲纏繞在耳際。
他看不清陳予宙的臉，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那隻與他十指淺淺交扣的手上，那一小塊紅色痕跡，在夢境的柔光裡，不再刺眼，不再疼痛，像一枚灼熱的印記。
是什麼呢？
季行行在夢裡也是聰明的，陳予宙為什麼要拉他的手？
然後，他感覺到那隻手微微用力，在拉他，還有引導意味的收緊。季行行在夢裡也是聰明的，陳予宙為什麼要拉他的手？
“陳宇宙？”
他輕輕地問。
只拿過筆的右手的指縫被撐開，細白的手指被分開，再卡進來骨節分明的五根其他人的手指。
拉住他手的人說：“你叫誰啊？”是有點熟悉的聲音。
那隻手也根本沒鬆開。
季行行專注地看向那隻與他交握的手，“陳宇宙？”
“我不是。”
“……”
季行行渾身一顫，像是被這過於真切的觸感驚到，又像是沈溺於這從未有過的親暱。
他在現實的床鋪上，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頭，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模糊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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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行，你起不起？”
其實，這一句說得很輕，睡著的人根本不會聽到。
“……嗚。”
這一聲更加輕，幾乎是一團氣，從季行行唇間逸出，夾帶著夢中被強制親暱的委屈和混亂。
陳予宙有些煩躁地抬手抓了抓自己睡得凌亂的淺金色頭髮，髮絲翹起幾撮，整個人看起來氣壓更低，卻少了幾分方才瀕臨發作的尖銳。
就在這時，床上的季行行彷彿是為了掙脫夢魘般，從背對變成了面向陳予宙的方向。
兩個人的眼睛，在清晨朦朧的光線裡，猝不及防地對上了。
季行行的高度近視的眼是全然懵然的，焦距渙散，陳予宙則完全是另一番光景。睏意依舊濃重地黏在他的眼皮上，讓他看起來沒什麼精神，甚至有些兇巴巴的。他被季行行這直勾勾的和茫然的視線盯著，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再次逼出生理性的淚水，眼神困頓又帶著點被打擾的不爽，他直直地回望過去。
然後，不知是誰先挪開了視線。
陳予宙率先掀開被子，帶著一身低氣壓下了床，鞋子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季行行也像是被按下了啟動鍵，動作還有些遲緩地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
沒有對話。
沒有說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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