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7章 46.吐露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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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掛。”
“我可以解釋，你在哪，我來找你，好嗎？”
“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
季行行面對難題就是那麼好奇，這麼執拗，要去刨根問底。陳予宙聽著聽筒裡傳來的、愈發清晰洶湧的浪濤聲，那聲音彷彿就拍打在季行行的腳邊，裹挾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巨大空曠感，將他瞬間淹沒。univzzZ曾經拍過一片暮色中的海，灰藍的水域對岸是逶迤的山巒。
他用那片海的水聲遮蓋他的心聲。
當那個小粉絲好奇地問起時，陳予宙只是含糊地搪塞說那不是在濱港。沒有看過海的季行行也相信了。
他怎麼會忘了，季行行最初就說過，他來自一個會下鵝毛大雪的北方城市，他從沒看過真正的大海。一個從未見過海的人，在19歲生日這天，憑著一張可能存有誤導資訊的照片，獨自去尋找一片被謊言指認的海。
陳予宙當時都未必有這麼難受。
“你是不是在……”
陳予宙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幾乎聽不出原本的調子，“吐露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你知道啊。”
“你等等我，”陳予宙幾乎是立刻接上，“我來找你，好不好？”
季行行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他問陳予宙怎麼還沒有落日。
“……我不知道。”
電話就掛掉了。
計程車沿著蜿蜒的公路駛向吐露港。窗外是新界特有的、在微薄的日光與夜色的交融裡中顯得沈靜的山巒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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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日長，太陽久久沒落下。
它像一枚溫潤的橙紅色琥珀，將天空、雲絮和遠處山嶺的輪廓都浸染在一種柔和的光輝裡。他先前在學校裡，只能從教學樓之間的縫隙，或是圖書館高樓的某一扇窗，窺見過好幾次海的衣角——那是一線閃爍的、被框限的藍。
而此刻，他站在海邊，整片水域毫無保留地在他眼前鋪展開來。
他很難用語言去形容眼前的景象。
這片海，與他想象裡不同，也與univzzZ影片裡的那片海不盡相同。
季節不同，光線不同，角度不同。但是季行行能認出來，univzzZ拍的就是這兒。
海是真實的，有自己的聲音、氣味和溫度，龐大而沉默地包容著他的孤單和所有未解的疑問。
他早在路上就發現陳予宙借給他的外套口袋裡裝著陳予宙的手機，還看到了“自己”給univzzZ發的訊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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