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方是教授平穩的講課聲,桌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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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行的背脊挺得筆直,用左手笨拙地扶著書本,目光專注地追隨講臺上的教授,居然沒有在做筆記。
另一邊的陳予宙,他的背也難得地直挺著著,右手撐著下巴,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好像在沈思的直線,目光也直直地投向講臺的方向,乍一看真是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兩個人的一條胳膊卻都垂著,肩膀挨著肩膀。
過了一會兒,季行行上半身突然扭動了一下,陳予宙一動也不動,彷彿聽得入了迷,甚至對著黑板高深地點了點頭,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
真是好認真!季行行只好側過身,微微傾過去,用左手拿住筆的尾端,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陳予宙垂下來的右手臂,筆尾觸及的地方,手臂的肌肉硬邦邦的。
“陳予宙……”
陳予宙還沈浸在課堂裡, 眉頭卻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的胳膊一下子洩了力氣,季行行再用筆戳戳,那塊肉又變得富有彈性了。
而他的一直被抓住的右手被鬆開了。
季行行終於可以記筆記了。可手心被陳予宙焐得發潮,指尖也殘留著被用力圈握過的發麻的觸感。
筆桿握在手裡竟有些打滑,落在紙上的字跡也遠不如平時平穩。
季行行聽不進去,陳予宙也聽不進去。
捱到第二個課間鈴響,陳予宙從口袋裡摸出那顆微微發黏的薄荷糖,撕開糖紙,輕輕碰了碰季行行的手臂。
“出來一下。”
季行行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站了起來。他們一前一後走出教室,穿過喧鬧的走廊,安靜的連廊。陳予宙在窗邊停下,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在他側臉投下明亮的光斑。他將糖扔進嘴裡,嚼碎,清涼的甜和細微的刺痛在口腔裡炸開。季行行站在他旁邊,看著他的動作,眨了眨眼,忽然有些明白了什麼似的,很小聲問:“陳予宙,你要幹嘛啊?”
陳予宙沒直接回答。他轉過頭,微微低下身子,將自己的臉湊到季行行眼前,指尖點了點自己的鼻樑。“幫我看看,”他說,聲音因為含著糖有些含糊,“這兒,好透了沒?”
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季行行能看清他皮膚上細小的絨毛,聞到了牛奶沐浴露的一點點殘留的甜味。
他推了推眼鏡,很認真地湊近去看那道幾乎已經看不見的淺痕,呼吸輕輕地拂在陳予宙的皮膚上。
“好像……好了。”他認真觀察後得出結論,語氣嚴肅。
“是嗎?”陳予宙應著, 盯著季行行顏色很淡的嘴唇。
想親,但不敢。
他伸出手,用指腹很輕地、很快地捏了一下季行行的臉頰。
季行行臉上一紅,又有點痛。
陳予宙已經直起身,若無其事地轉身往回走。
“那走了吧。”他說。
回到教室,陳予宙沒坐回原來的位置。他徑自走到季行行座位的另一側,拉開了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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