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蓮花浴【完結】》第12頁 湄兒和蘭兒提了熱水進來(1)

作者:一米花·9個月前

湄兒和蘭兒提了熱水進來,伺候她梳洗。溫熱的手巾敷在臉上,有人替她通發、編辮子、綰髻,又一件件為她穿上衣裳。她像個木偶般任人擺佈,這種被人伺候的滋味,原是抗拒的,此刻卻讓蕙卿生出一種依賴。原來不用自己動手,是這樣輕快。

等她們走了,蕙卿研墨潤筆,開始默古詩文。手直髮抖,總想起昨夜的事,實在默不下去,她只能伏在案上獨自咀嚼。

午後柳姨娘來看望蕙卿。一見了她,蕙卿更是想起昨晚,禁不住地冷汗涔涔。好容易捱到黃昏,柳姨娘起身告辭,說是二爺今晚要過去。這話又像根針,輕輕紮了蕙卿一下。

暮色四合,瑞雪居又剩下她一個人。湄兒和蘭兒送了晚膳來,又備好熱水,伺候她洗了身子才離開。蕙卿擁著熏籠發呆,看炭火明明滅滅。

戌正時分,院門被輕輕叩響。

開門便見代雙站在廊下,懷裡捧著幾個匣子,臉上堆著笑:“二爺請少奶奶過去說書。”

蕙卿攥著衣角:“我不去了。今兒我身上不爽利,要早點睡。”

代雙也不堅持,從袖中摸出個荷包遞過來:“既如此,少奶奶好生將養才是。二爺今日問起賬上,才知道您的月例銀子只二兩,竟和一個大丫鬟差不多,實在不成體統。爺吩咐了,每月再添三兩,湊足五兩,跟大少爺一樣。這錢不走公賬,是二爺私下貼補瑞雪居的。這裡是三兩銀。”

蕙卿顫著手接過:“我……這算什麼……”

“能算什麼呢。”代雙笑了笑,又把懷裡的匣子捧出來,“不過是二爺體恤少奶奶的一點心意罷了。二爺知道少奶奶每天都寫字,又特特尋了上好的筆墨紙硯。”

自這夜後,蕙卿再不敢去倦勤齋,倒是周庭風常派代雙送東西來。起先是銀子,後就是各色糕點、首飾、小玩意。他並不要求蕙卿拿什麼來換取這些東西,所有他待蕙卿的好不過是“體恤”。起初蕙卿還覺得燙手,後來收得多了,見他和代雙都絕口不提那夜的事,便也漸漸麻木。她在周家吃了這麼多苦,這些補償,又算得了什麼?

那夜的事就這麼翻了篇,陳蕙卿還是那個陳蕙卿,周庭風也還是那個周庭風。白日里各不相干,蕙卿還有意躲著他;入夜後代雙準時叩響瑞雪居的門。漸漸地,蕙卿習慣他送的糕點,畢竟在這乏味無趣磋磨人的世界,甜食是容易教人上癮的。

第9章 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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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盡義務的日子。恰在除夕,李夫人為著新年團圓的吉利意頭,硬要蕙卿在新房留宿。蕙卿自然不想,可今夜是除夕,應當團圓守歲,她實在找不出獨自留在瑞雪居的理由。

團圓飯上,大房二房的人聚在一處。蕙卿胃口小,吃飯也慢,李夫人便旁敲側擊:“蕙卿,訓哥兒一個人在屋裡吃呢。”

蕙卿低頭扒拉著米粒:“我快吃好了,就去陪他。”

周庭風不動聲色地飲酒。

張夫人讓丫鬟夾了塊肉在蕙卿碗裡:“太太急什麼。大年三十,也不讓孩子安安生生吃飽了。訓哥兒這麼大人,又不是不會自己吃飯。”

李夫人拿眼溜了她一回:“我是個糊塗的,對訓哥兒也是關心則亂。只盼來日你也有了兒子兒媳,才懂我的心思了。”她拿帕子按住心口,哀哀嘆氣,“若文訓是個閨女,我也省的操那麼多心。”

張夫人臉色一黯,笑也僵住。

李夫人好容易打了個勝仗,見張夫人不吱聲,便繼續道:“蕙卿,待會子教湄兒把你的東西搬到新房去。守歲、守歲,合該團團圓圓的才是。哪有教你一個人冷冷清清待在瑞雪居的道理?”

當眾施壓。

蕙卿忽而覺得喘不上氣,她把筷子往飯裡一插,朝李夫人笑了笑:“太太,我吃飽了。”

“就吃這麼點吶?”李夫人關切道,“這樣,我教人再揀點香茶果品過去。你帶過去,免得夜裡捱餓。”

蕙卿咬著唇。李夫人最擅長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你若反擊,她還要哭委屈、哭自己用心良苦卻被你當作驢肝肺。

“吃完。”周庭風擱下筷子:“長輩沒有離席,自己吃個殘碗就想跑,周家沒這個規矩。”目視蕙卿,“誰教你的?”

蕙卿蹙眉,顫手重新握住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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