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蓮花浴【完結】》第11頁 周庭風站在畫缸邊(1)

作者:一米花·9個月前

周庭風站在畫缸邊,身影逆著光,是個沉沉的黑模樣。不,不對,也未必是周庭風,三個方正的漢字元號,是誰都可以,但得是個健康男性。男性,不消說的。健康,也很重要,周文訓就是反例。因此蕙卿在心底修正:一個健康的男人站在畫缸邊。她覺到嘴唇乾涸起皮,她覺到自己併攏了雙腿。

悄悄地,摩擦了一下。

第8章 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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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風望了她一瞬,伸出手,鐵鉗似的,將她猛地拔起來。

緊實的手臂,皮下裹著肌肉,筋脈噴張,是與文訓完全迥異的男性氣息。蕙卿兩隻手攀住他的手臂,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她正要提裙翻出去,周庭風卻掐住她的腰,將她囫圇個兒地抱出。

蕙卿跌進他懷裡,忙後退兩步,垂頭立在畫缸邊。兩人之間,散落著卷軸、狐裘、小冊子,還有他才剛給的麒麟玉墜子。

“你……”周庭風的話才講了一個字。

蕙卿忙蹲地下撿東西,急匆匆說道:“太晚了,我要回去睡覺了。明天再講。”

不好。不好。快跑。快跑!

她把物件往懷裡一攬,連著狐裘抱起來,噔噔噔地跑出去。

周庭風默然立在原地,望著蕙卿單薄瘦削的背影和那垂在腰邊左搖右晃的辮子,彎了唇瓣。

一口氣跑到園子裡,冷風劈面一刮,那沸熱的腦子才清明瞭些。步子慢下來,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雪,心還在砰砰地跳,方才被他捱過、碰過的地方,像烙鐵烙過,火辣辣地燒著。回頭一望,倦勤齋那兩扇門已嚴嚴闔上,蕙卿心頭鬆了鬆,蹲下身,掬一捧雪,團緊了,冰自己滾燙的臉。

雪刺得人一激靈,熱似乎消退了,可甫一閉眼,周庭風的影子又晃晃悠悠浮上來。寬肩窄背,猿臂蜂腰,他鬆鬆垮垮地站在那裡,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子懶洋洋的勁頭,像頭饜足的豹子,懶洋洋裡透著股狠勁。

麵皮又有些熱剌剌的,蕙卿嚥了咽口水,忙拿雪團去冰。

她呼口濁氣,不料又一團雪砸在腮上,冰碴子濺進領口裡,不知何時周庭風已蹲在旁邊,噙笑勾望她。蕙卿顫著唇瓣:“大人……”

周庭風一笑:“才剛見你臉都紅了,身子也燙得很,不知是不是發熱。過來瞧瞧你。”眸子一斂,落在她微微翕張的唇,“你,沒事罷?”

她低下頭:“屋裡炭火燒得太旺了……”

“這會子涼快了麼?”

“涼快了。”

“怎麼臉還又紅又燙的?”目光粘在蕙卿臉上,拖沓地盤桓。

蕙卿赧然縮著脖子,囁嚅道:“沒有……”

“哪兒沒有?別是發熱了罷?”他伸出手背貼上蕙卿的額頭。漸漸地,手往下,握住蕙卿的臉。

蕙卿忙躲開:“你別碰我!”

周庭風怔了怔,旋即又笑開,露出一口白牙:“怪了,那日當著眾人解衣帶子都不怕,這會子倒知道害臊了?”

蕙卿擰起細眉,把手裡雪球向他一拋:“閉嘴!”

雪球砸在他臉頰,散作一片。他被砸得偏過頭,卻仍是笑。見她抱起東西要走,他也團了個鬆垮的雪球,啪一聲,正打在她後心。

蕙卿一個趔趄,差點撲在雪地裡,站穩時,一股無名火竄上來,是氣他,更氣自己。沒骨氣,賤骨頭!她索性把狐裘扔在雪地裡,自己也團了雪球,沒頭沒腦地擲過去。一來二去,彼此互擲起來。雪球越擲越急,也越鬆散,稍微往身上一碰,就跟天女散花似的。起先是氣,後來不知怎的,竟覺得痛快!她被困在這大半年,捱餓、捱打、跟文訓上.床,被擠壓得沒了形,心都快死了,今兒居然這麼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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