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兩手按在周庭風的胸,驀地想起那日李太太逼她看的書,進而想到每次“盡義務”時自己的難堪。她不由得生起李夫人的氣,連帶文訓的那份。她故意模仿書中的姿勢,兩手撐在周庭風頭側,貼著他的臉。
“你真想知道?”
“嗯。”
“我跟文訓都是這樣的。”她隨口道。
而後騎他面上。
周庭風一愣,旋即在下頭放聲大笑。托住蕙卿兩條腿,狠狠拍了下她的臀:“怪小婦兒!”
他的聲音隔著蕙卿的肌骨,沉沉地傳了上來。
蕙卿仰起脖子,閉上眼。她覺到衝頂的暢意,不單是身體的,還有心裡頭的,報復了李夫人和周文訓的暢意。她感到久違的興奮。
第10章 貪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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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風坐在床沿,邊拿帕子擦鼻尖的水,邊冷眼看蕙卿穿戴衣裳:“就非得過去?”
蕙卿正繫腰帶,扭臉望他一眼,揚了揚鼻尖:“你今夜不回二房,我就不去見文訓。你能嗎?”
周庭風臉色沉了沉。他確實貪戀這偷歡的滋味,可這般躲躲藏藏倒像野狗覓食,教他胸中憋悶。周庭風摸了摸鼻尖,沒再說話。
蕙卿已理平衣裳,低頭吻他一吻,這才往新房去了。
周庭風仰面躺在床褥上,滿床都是蕙卿骨子裡溢位的暖香媚氣。一想到方才她騎在他(和諧)面上顛蕩,那股躁鬱灼熱之氣直衝丹田,喘息又沉重起來。他低罵了句,披衣出去,冷風一吹,方覺得體內邪火漸漸熄下去。
這會兒代安垂首過來:“太太才剛問起爺的去處。”
“哦。”周庭風斂眸,“這就來了。”
綺麗的夢醒,人還是要回到家裡去,因家裡有親人。所以,蕙卿回到文訓身邊,他也得回到繡貞身邊去。這是不消說的。
自那夜後,蕙卿活成了兩個人,白日里做規規矩矩的良婦,晚上是一晌貪歡的少女。飽經人事的成年男性,健碩雄壯的腰膀,花樣頻出的手段,豈是文訓那具枯柴身子能比。更不必說他指尖漏出的銀錢權勢,輕輕巧巧、不動聲色地就能將她捧上雲端。李夫人也給蕙卿錢,也給蕙卿衣裳首飾,可總要她脫了褲子來換。那不是換,是賣,把肉賣出去,買來生存。蕙卿為此覺到廣闊的悲哀。
可在周庭風懷裡,處處皆帶著暢快。她知道自己與周庭風難有結果,她也不要所謂結果。那些恣意放縱的瞬間、燈下的甜言蜜語、他立在暗處為她撐腰,教她不能不深陷進去。她一句李夫人苛待,轉頭就見李夫人在銀錢等事上實實在在吃了暗虧。她一句想吃金陵的雨花糕,隔日代雙便快馬從金陵捎一盒回來。在這個世界,除了周庭風,誰能為她做到這般地步?
周庭風給她身體的歡愉、心靈的滋潤。除了名分,物質與精神她盡有了。因此名分似乎也不重要起來。
他送來兩個女婢,有她們的襄助,與周庭風的私會更方便了。在不用盡義務的日子裡,他甚至悄悄帶她出府。
他請來高太醫為文訓看腿,高太醫一番診治,與李夫人道:“不宜房事過繁。”從此,五日盡義務改為十日一次。
大約是這些,蕙卿的心慢慢活起來,日子似乎也有了點意趣,因而更厭惡文訓的癱瘓與懦弱。文訓只知絕食抗議,可週庭風能讓李夫人真的吃虧。文訓只知浸在她那些天馬行空的故事,可週庭風能教她這個世界的生存之理、人情之道。文訓只會自怨自艾,可週庭風能陪她外出逛燈會,賞天杭風物。
正月初五,蕙卿回陳家看望父母。文訓身體不好,李夫人沒肯他來。蕙卿只能獨自回家。馬車轆轆而行,沒去陳家,而是拐向周庭風的私宅。李夫人身邊的錢嬤嬤和王嬤嬤幫她打掩護,她身邊的兩個丫鬟也幫著她。她扶著周庭風的手,踩著代雙的背,娉娉婷婷下了轎凳,真如正房太太那般闊氣、從容。
屋內正煎茶。他從身後環住她,握著她的手,一遍遍教她洗茶、沖泡、分杯,一遍遍糾正她細微的錯處。他貼在她耳側輕輕笑:“你昨兒不是問我,何為大理寺卿嗎?”
蕙卿手一抖,滾水燙了周庭風一下,她蹙起眉:“嗯,你還沒答我呢。”她抬起他燙紅的指尖,吹了吹。
周庭風亦凝眉:“待會兒與你見個人。”又道,“小蕙卿,你燙傷了我的手。待會子,可得你來寫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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