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予她的,不僅是見證權力,更是參與權力。這不是銀錢,不是衣裳首飾,甚至不是床笫間的極樂歡愉,而是像李夫人那樣,徹底顛覆、碾碎他人人生的力量,甚至比李夫人所擁有的力量還要強。此刻,他正將這種力量掰碎了,一點一滴地餵給她。文訓的世界蒼白無力,李夫人的手段齷齪可鄙,可這個男人的身後似乎是廣闊無垠的,她想在這份無垠的真實中覓一處棲身。
蕙卿靠在他肩頭:“大人……”她比以往更真心地。
“怎麼了?”周庭風吻她繁密陰涼的墨髮。
“我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了。你會一直……”她靜靜看進他的眼裡,“一直抱著我嗎?”
周庭風收了笑,也回望她,眸光定定,似在審視。
蕙卿忽然低頭,在他肩上咬下一彎月牙印,喃喃道:“我只有你了,我什麼都給你了。”她頭一次覺得自己有些卑微。或許在愛裡的女人,往往是卑微的,這是常情。
他俯身,吻了吻她微脹的唇,罕見的溫柔繾綣:“蕙卿,繡貞她從沒插手過朝堂上的事。只有你。”他頓了頓,聲氣更沉,“我只給了你。”
獨一無二的,他只給了她。
她不能不全心全意地愛他了。
蕙卿不再吭聲,而是將身體更緊地偎進他懷裡,手臂箍住他精壯的腰身。
“大人。”她又喚了一聲。
周庭風撫著她光滑脊背,懶懶應著:“快睡罷。”
蕙卿睡不著,她覺到自己心底那個窟窿,似乎又變大了。她需要更多的東西,來填補它,填滿它。
自私宅回來,蕙卿更不願見文訓,她開始煩他。他要她留下,她煩;他諾諾不說話,她還是煩。
文訓的懦弱是原罪,孤獨是原罪,愛聽故事也是原罪。蕙卿不明白,世上怎會有如此軟趴趴的男人?
文訓的傷心是原罪,沉默是原罪,體諒蕙卿也是原罪。蕙卿不明白,她都這樣對待他,他為什麼還要幫她在李夫人面前說話?他為什麼還在寫那故事書?
正月初十,蕙卿按約定來盡義務。
文訓斂眸,盯著她後腰的幾點紅痕,愣了愣。他錯開眼,像往常那樣笑:“蕙卿,你這些日子變漂亮了。”
蕙卿沉默著,懶怠應他。
“你比以前愛打扮了,去年你剛來的時候,總穿那兩套衣裳。蕙卿,你的那些詩,還有在默嗎?”
蕙卿心頭一跳。初五之後,她很少默詩了。她心口越跳越快,呼吸也急促起來。
文訓繼續道:“蕙卿,你換了薰香嗎?”
“沒有……罷?”蕙卿應道。
文訓說:“你身上總有大蓮花佛香的味道。二叔屋裡也常點這香,我小時候去他屋裡玩,他就點這香了。那會兒在他房裡,就像睡在蓮花池裡。”
蕙卿心漏了半拍。她擰眉看他:“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攀附二叔嗎?”
第11章 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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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訓也蹙起眉,深深望蕙卿一眼:“蕙卿,你今日怎麼盡說些沒影兒的話?那個香,滿街香料鋪子裡都有。你跟二叔不小心用了同一種香,也沒什麼奇的。哪來攀附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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