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蓮花浴【完結】》第31頁 於是(1)

作者:一米花·9個月前

於是,周府一半管家權便到了蕙卿手中。有了權,便有了正經事做,不必終日繞著周庭風轉。

倒不是厭他,而是蕙卿以為,即便是再親密的人,也該有距離。恰如兩株並生的樹,捱得太緊,根葉反而糾纏不清。

她住進了景福院,長樂樓也被重新撥給她,用作她管家之所,家中奴僕有事皆到長樂樓彙報。兩座院子都是她陳蕙卿的,與二房隔了一整座園子,出門直接開後門走便是,她因此得了更多自在。

湄兒、蘭兒在去年便已出嫁,配的是天杭周府的小廝,如今伴在蕙卿身邊的,是茹兒與蕊兒。她倆皆是蕙卿買來的,都是十四五歲的年紀,被蕙卿一一調理過,底子乾淨,心眼也專一。其實湄兒和蘭兒並不著急嫁人,只是她二人當初是周庭風送到蕙卿身邊的,蕙卿想有自己的人,所以做主讓她們嫁出去了。

起初,周府那些積年的管事、有體面的老僕,乃至周家那些枝蔓纏繞的親戚,只當蕙卿是個“幫忙的長房少奶奶”。張太太自己也以為,她是隱居幕後的實際掌權者,而蕙卿則是被她放到臺前的執行人。後來,這些人才恍然發現京都周府的賬簿、對牌、鑰匙,漸漸移到了景福院陳少奶奶的手上。

不全因為蕙卿能幹,也有周庭風的有意成全。

周庭風早經說過,張太太是不開花的花園,柳姨娘是熬過頭的清粥。那陳蕙卿是什麼呢?難以說清。她一忽兒是高懸的明月,一忽兒是燒破天際的紅霞,一忽兒離他百丈遠,一忽兒又恨不得把自己全都揉進他的腔子裡。

他記得那天傍晚,他從宮裡出來,與兵部的關尚書喝了點酒。薄薄的醉,還有連日來因西北軍務失利而生的煩悶,他披著月色從後門走進了景福院。

往常這時辰蕙卿大多在長樂樓理事,總得等他沐浴完畢了,她才回來。可那天蕙卿在等他。她穿著件煙霞紫的薄紗衫子,裡頭僅一件黛紫的肚兜、藕荷色綢褲。她坐在菱花鏡前,正在扎辮子。纖肢秀骨在紗下影影綽綽,聽見腳步,她轉過臉,溫溫一笑:“你來啦。”

光這一句,浮在心口的陰霾便散了幾分。

她放下編了一半的辮子,起身,娉娉婷婷地走近他。瑩白肌膚在薄紗後半遮不遮的,直到她站在跟前,他才發現薄薄布料下翹在胸前的兩點圓凸。他們在一起快有四個年頭,而蕙卿才二十歲,那少女的清純勁兒尚未完全褪去,行止卻又帶著難得的浮浪。

她彷彿天生就該是他的,每一處都合他心意。

她兩隻手環住他的頸子:“我還以為你忘了我。”

他忙著西北軍務,確實有半個月未曾見她。

周庭風挽住她的手:“近來軍務繁冗。”他頓了頓,“這些日子可好?管家可還順當?”

蕙卿把細眉擰起來:“你不知道,我都要讓人欺負死了呢!”

他便笑:“是柳姨娘?”

蕙卿搖搖頭。

“是太太?”他又問。

蕙卿再搖頭:“是外院管春夏兩季地租的林平。他娘子點卯次次遲到,我要罰,她便搬出她男人。我傳林平,根本喚不動。他竟說他是二爺手下的人,讓我先請示二爺!害得我在一群家僕跟前,落了個大沒臉!”

周庭風想了想,笑道:“小蕙卿,這些不服管的刁奴,他必定是有人撐腰的。他身後若沒人,哪敢不聽你的話?”

“我知道呀,所以我來找你。”蕙卿仰著臉看他,“林平可不就是二爺管的嗎?”

周庭風哈哈笑起來,他攜著蕙卿的手坐到羅漢床沿,道:“我疼你還來不及,豈會讓人噁心你?蕙卿,你光看到他在哪兒當差,他家娘子在哪兒當差,你知道他兒子如今在哪嗎?”

蕙卿思忖著:“好像是城西那莊子上的管事?”

“嗯,那他兒媳又是誰呢?”周庭風慢聲道。

“這我哪兒知道?他兒子又沒開罪我,我白眉赤眼打聽他兒媳婦做甚?”

周庭風笑道:“他兒媳姓柳呢。”

蕙卿故作一驚:“柳?柳姨娘的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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