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當變強》第152章 霧墟航道(2)

作者:冒火的東方·6個月前

“嘿嘿……害怕了?震驚了?” 曹德安看著眾人驟變的臉色,似乎感到一種病態的快意,他掙扎著,在小工的攙扶下坐直了身體,枯瘦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聲音陡然變得尖利而怨毒,“守門三家……自詡清高,把持霧墟之秘,妄圖以凡人之軀,阻擋天命!太后娘娘……是真命所歸,要開啟仙門,得享長生,光耀萬世!他們竟敢抗命不遵,還試圖毀掉鑰匙,封鎖霧墟!該死!都該死!”

他激動起來,揮舞著手臂:“蘇家那個老不死的,骨頭最硬,全族上下,寧死不屈,最後一把火,燒了個乾乾淨淨……咳咳……林家那個狡詐的,帶著金鑰想跑,被咱家親手射殺在洞庭湖畔……顧家……顧家最麻煩,他們掌握著‘門’的最終封印之法……但有什麼用?太后娘娘天威所至,他們藏的再深,也逃不過錦衣衛的天羅地網!男丁盡誅,女眷充入教坊司……嘿嘿,那顧家小姐,可是當年有名的才女,最後還不是……”

“夠了!” 一聲清喝,打斷了曹德安越來越不堪入耳的敘述。

是書生柳墨軒。他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來,一向平靜的臉上,此刻佈滿了寒霜,眼中彷彿有風暴在凝聚。他死死盯著曹德安,一字一句道:“原來如此。原來當年蘇、林、顧三家一夜之間銷聲匿跡,並非隱退,而是遭了東廠毒手!曹德安,你這閹賊,手上沾滿守門人鮮血,竟還敢在此大放厥詞!”

他的聲音並不高,但其中蘊含的冰冷怒意,卻讓周圍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他手中的書卷無風自動,發出輕微的“嘩啦”聲,隱隱有淡青色的氣流縈繞。

鐵篙客踏前一步,擋在了曹德安身前,手中鐵篙橫握,沉聲道:“柳墨軒,你想做什麼?當年之事,乃是奉旨行事,清除叛逆。你莫非想替這些前朝餘孽翻案不成?”

“前朝餘孽?” 柳墨軒冷笑,“太祖皇帝當年與守門三家有約,三家世代鎮守霧墟,保天下安寧。太后為一己私慾,妄開禁門,已是違背祖制,倒行逆施!更遑論縱容爾等鷹犬,屠戮功臣之後!此等行徑,與謀逆何異!”

“大膽!” 老婦人錢婆婆尖聲喝道,手中短杖指向柳墨軒,“你敢誹謗太后娘娘!”

老頭子老餘也默默移動腳步,與鐵篙客成掎角之勢,隱隱將柳墨軒圍在當中。小工則不動聲色地將曹德安護在身後。

落水漢子李逵站了起來,拎著短戟,撓了撓頭,甕聲甕氣道:“俺是個粗人,不懂你們那些朝廷恩怨。但殺人全家,連女眷都不放過,這他孃的也太不講究了!這老太監,不是個東西!” 他這話,看似粗魯,實則表明了態度,隱隱有站在柳墨軒一邊的意思。

船上氣氛,瞬間再次劍拔弩張!昨夜是共同對抗水魃,今日卻因曹德安一番話,揭開了血淋淋的舊日瘡疤,立場瞬間分明。

蘇念雪靠在船舷邊,身體冰冷,心中卻是翻江倒海。原來如此!原來蘇家的滅門,父親的逃亡,自己顛沛流離的命運,根源竟在此處!是太后!是東廠!是曹德安這個老閹狗!一股難以抑制的仇恨與怒火,猛地衝上心頭,讓她幾乎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用手中的“驅影哨”,狠狠戳進曹德安那喋喋不休的嘴裡!

但她強行忍住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現在不是時候。敵強我弱,衝動只會送命。血債,必須血償,但需要等待時機。

她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殺意強行壓下,目光看向柳墨軒。這位“守門人”,聽聞當年慘案,反應如此激烈,他究竟是哪一家後裔?還是三家之外的傳承?他此刻站出來,是為了道義,還是另有所圖?

“咳咳……吵什麼……” 曹德安似乎對眼前一觸即發的對峙毫不在意,或者說,他已經陷入了半瘋癲的狀態,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著,聲音時而高亢,時而低沉,如同夢囈,“殺光了又怎樣?鑰匙不還是流落在外?血裔不還是出現了?天命如此!天命如此啊!太后娘娘才是真命天子!只有太后娘娘,才能開啟仙門,帶領我們……帶領我們獲得永生!嘿嘿……蘇家丫頭,林家小子,顧家小姐……你們的血,你們的魂,就是開啟仙門最好的祭品!咳咳……快了,就快了……到了霧墟,拿到剩下的鑰匙……用你們的血,獻祭……影子就會吃飽……門就會開啟……我們就……”

他的話語再次變得混亂、癲狂,眼神渙散,嘴角流出涎水,彷彿又回到了之前那種被“影子”糾纏的恐懼與渴望交織的狀態。

“閉嘴!” 鐵篙客厲聲呵斥,回頭狠狠瞪了曹德安一眼,眼中警告之意甚濃。曹德安這些話,涉及太多核心秘密,尤其是什麼“血祭”、“影子吃飽”,若是傳揚出去,對太后的大計極為不利。

曹德安被他一瞪,似乎清醒了一瞬,縮了縮脖子,但嘴裡依舊在無意識地嘟囔著“血祭”、“開門”之類的詞語。

柳墨軒胸口起伏,顯然怒極,但看著狀若瘋癲的曹德安,又看了看虎視眈眈的鐵篙客和老夫婦,他最終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周身縈繞的淡青色氣流漸漸平息。他知道,此刻不是動手的時候。曹德安雖然該死,但他掌握著鑰匙下落和霧墟的具體資訊。而且,蘇念雪這個“血裔”在此,他不能輕舉妄動。

他冷冷地看了鐵篙客一眼,不再言語,重新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但微微顫抖的眼皮,顯示他內心並不平靜。

鐵篙客也收回目光,繼續撐篙,但周身散發的氣息,更加冰冷肅殺。老夫婦也重新回到各自位置,但緊繃的肌肉顯示他們並未放鬆警惕。

落水漢子李逵啐了一口,也坐了回去,繼續擦拭他的短戟,但眼神不時瞟向曹德安,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短暫的衝突,因為曹德安的瘋癲和鐵篙客的壓制,暫時平息。但船艙裡的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凝重、壓抑。血海深仇被揭開,立場已然分明,脆弱的平衡,變得更加岌岌可危。

蘇念雪默默地將曹德安瘋話中透露的資訊,與自己之前的所知、徽記的傳承、以及柳墨軒的反應,一一印證、梳理。蘇、林、顧三家,守門人,被太后和東廠清洗……鑰匙流落,血裔殘存……霧墟,門,血祭,影子……

一幅模糊而血腥的圖景,正在她腦海中漸漸成形。而她,蘇念雪,蘇家最後的血裔,正被當年的仇敵挾持著,送往那個吞噬了她家族、或許也將吞噬更多生命的恐怖之地——霧墟。

手中的驅影哨,冰涼刺骨。懷中的徽記,溫熱依舊。

她抬起頭,望向船行的前方。霧氣似乎又濃重了一些,遠處的水天交接處,一片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灰白色霧氣,如同亙古存在的巨牆,緩緩出現在視野的盡頭。那霧氣與尋常的水霧不同,它彷彿擁有生命,在緩緩地蠕動、翻滾,其中隱隱有暗沉的光澤流轉,給人一種極度不安的感覺。

“前面……就是霧墟外圍的‘迷魂瘴’了。” 一直沉默撐篙的鐵篙客,忽然開口,聲音乾澀,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都打起精神,跟緊。進了這片瘴氣,五感混亂,極易迷失。若是走散了,就永遠留在裡面,做那些‘影子’的點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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