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當變強》第155章 守秘人(2)

作者:冒火的東方·7個月前

柳墨軒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顧家!竟然是顧家!那個據說掌握著“門”的最終封印之法、也因此在當年清洗中遭遇最酷烈追殺的顧家!竟然還有嫡系傳人存世!而且,是“守秘人”!顧家傳承的核心執掌者!

鐵篙客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中殺機暴漲!顧家餘孽!竟然一直潛藏在曹德安身邊!他所圖為何?報仇?還是為了顧家守護的“秘”?無論哪一種,都絕不能留!他手中鐵篙一緊,就要動手。

“且慢!” 顧守真彷彿看穿了鐵篙客的心思,不慌不忙地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鐵篙客,你想在此動手?可以。但你可要想清楚,在這‘迷魂瘴’中,氣機牽引之下,會引發何種後果。那些‘瘴靈’對血腥氣和劇烈的真氣波動,可是敏感得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翻滾的、黑影隱現的濃霧,繼續道:“而且,沒有我,你們就算有地圖,有鑰匙碎片,有血裔,也永遠找不到真正的‘墟門’所在,更不用說開啟它,或者……關閉它。”

最後一句“關閉它”,他說得極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鐵篙客心上,也敲在蘇念雪和柳墨軒心上。

鐵篙客的動作硬生生停住了。他死死盯著顧守真,眼中神色變幻不定。顧守真的話,戳中了他的軟肋。曹德安雖然知道大概,但具體細節、尤其是“關門”之法,確實語焉不詳,甚至可能根本不知。太后娘娘的命令,是“開啟”霧墟之門,但若這顧守真所言非虛,只有他才知道如何真正找到並開啟那扇“門”,甚至知道如何“關閉”它……那他的價值,就無可估量。殺了他,或許就斷了開啟“仙門”的希望,這責任,他擔不起。

而且,顧守真說得沒錯,在這詭異的“迷魂瘴”中,一旦動手,氣機外洩,天知道會引來什麼東西。昨夜的水魃已經讓他們焦頭爛額,若是再驚動更可怕的“瘴靈”……

權衡利弊,鐵篙客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但語氣依舊冰冷如鐵:“顧守真……好,好一個顧家餘孽!隱姓埋名,潛伏在曹公公身邊這麼多年,所圖不小啊!你說你能找到並開啟墟門,可有憑證?莫不是想拖延時間,或者另有所圖?”

“憑證?” 顧守真淡淡一笑,那笑容裡充滿了無盡的滄桑與嘲諷,“鐵篙客,你們東廠當年為了我顧家的‘玄龜負洛書’,可是將顧家莊掘地三尺,殺得雞犬不留。可惜,你們得到的,不過是贗品,或者……只是‘圖’的一部分。”

他目光轉向蘇念雪,又看了看柳墨軒,最後落在依舊蜷縮在角落、似乎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的曹德安身上,緩緩道:“真正的‘玄龜負洛書’,其核心並非一張固定的圖紙,而是一段血脈傳承的‘密文’,配合特定的天時、地利,以及……蘇家的‘赤烏玄紋鑑’與林家的‘青螭繞月玦’產生的共鳴,方能顯化真正的‘墟徑’。否則,就算你們手握地圖,踏入這霧墟深處,也只會永遠迷失在無盡的迷霧與沼澤之中,成為‘瘴靈’的餌食,或者……觸發上古禁制,死無葬身之地。”

他的話,如同冰水澆頭,讓鐵篙客和老夫婦心中一寒。他們確實從曹德安那裡得到了一張通往“霧墟”的簡陋地圖,曹德安也信誓旦旦說知曉路徑,但此刻聽顧守真一說,再聯想到進入“迷魂瘴”後這詭異的景象和曹德安時而清醒時而瘋癲的狀態,心中不禁產生了強烈的懷疑。難道曹德安所知,真的不全?或者,他也被矇在鼓裡?

蘇念雪心臟狂跳。血脈傳承的密文?需要三家信物共鳴?這才是開啟(或關閉)霧墟之門的真正方法?那太后和曹德安所謂的“血祭”開門,又是什麼?是錯誤的方法,還是……另有隱情?

柳墨軒則是激動得難以自持。顧家守秘人!掌握著真正的“墟徑”秘密!這簡直是絕處逢生!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顧守真,鄭重地行了一個古老而奇特的禮節——那是守門三家內部,表示敬重與認同的古禮。

“顧世叔在上,請受晚輩柳墨軒一拜。晚輩乃顧家湘西柳莊支脈後裔,家祖柳文淵,曾隨顧氏本宗習藝。今日得見守秘人真容,實乃天幸!” 柳墨軒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顧守真看著柳墨軒行的古禮,眼中閃過一絲柔和,但隨即又被更深重的悲哀淹沒。他受了這一禮,輕輕嘆了口氣:“湘西柳莊……我記得。文淵兄……可還安好?”

柳墨軒神色一黯,低聲道:“家祖……已於三十年前,因舊傷復發,仙逝了。”

顧守真默然片刻,點了點頭,沒有再問。顧家遭難,波及甚廣,那些依附的支脈、交好的友人,又有幾家能得善終?

鐵篙客看著柳墨軒與顧守真相認,臉色更加陰沉。守門三家,蘇家血裔,顧家守秘人,現在又來個顧家支脈後裔……這船上,敵我之勢,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落水漢子李逵左看看,右看看,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孃的,這都什麼跟什麼?蘇家、顧家、守秘人、血脈密文……聽得他腦仁疼。他只想趕緊找到那勞什子寶藏或者長生秘密,搶了就跑,或者完成北靜王交代的破壞任務,可不想摻和這些陳年舊怨、家族秘辛。但他也清楚,眼下這局面,想抽身,難了。

一直蜷縮在角落的曹德安,似乎被這邊凝重的氣氛和對話所驚動,又或許是被“顧家”、“守秘人”這些字眼刺激,他緩緩抬起頭,茫然渾濁的眼睛看向顧守真那張陌生的臉,看了許久,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忽然,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枯瘦的手指指著顧守真,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你……你是……顧……顧三郎?!不……不可能!你明明……明明被我親手……親手射穿了心肺……丟進了寒潭!你怎麼可能還活著?!鬼!你是鬼!是顧家的冤魂來索命了!!”

曹德安的嘶吼,如同夜梟啼哭,在濃霧中迴盪,充滿了驚駭欲絕的意味。

顧守真緩緩轉頭,看向狀若瘋魔的曹德安,那張清矍儒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刻骨銘心的恨意與冰冷。他盯著曹德安,一字一句,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讓人不寒而慄:

“曹公公,別來無恙。沒錯,是我,顧三郎,顧守真。當年洞庭湖畔,你那一箭,確實狠辣。可惜,我顧家‘玄龜負洛書’傳承,別的不敢說,於龜息假死、閉氣潛藏一道,還算有些心得。寒潭水冷,正好鎮我血脈,封我傷勢,讓我僥倖撿回一條殘命。”

他向前緩緩踏出一步,明明沒有釋放任何氣勢,卻讓曹德安如同見到最恐怖的厲鬼,驚叫著向後縮去,若不是背後就是船舷,幾乎要跌入水中。

“這些年來,我改容易貌,隱姓埋名,甚至不惜自汙為奴,潛伏在你身邊。” 顧守真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其中蘊含的寒意,卻比這“迷魂瘴”更冷,“就是為了今日。為了親眼看著你們,如何一步步走向自己挖掘的墳墓;為了在最後關頭,將你們,連同你們那禍亂天下的主子那瘋狂的妄想,一起……徹底埋葬!”

他的目光,掃過鐵篙客,掃過老夫婦,最後落在曹德安臉上,如同看著一群死人。

“霧墟之門,不是仙門,是鬼門,是吞噬一切的深淵。妄圖以邪法血祭開門者,必遭天譴,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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