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四人拖著殘軀,懷揣著“意外”發現的幽墟凝露帶來的微弱希望,消失在了骨砫林邊緣,向著更加危險、但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碎脊峽”方向艱難跋涉而去。骨洞上方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永恆嗚咽的陰風,刮過嶙峋骸骨,發出空洞的迴響。
骨洞深處,蘇念雪的意志如同退潮的暗流,無聲無息地收束回涅盤真種之內。
外界的喧囂、老刀等人的絕處逢生與抉擇,都未能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掀起半分漣漪。她如同一個最冷靜的棋手,落子之後,便不再關注棋子本身的悲喜,只靜觀棋局演變,積蓄著下一手的力量。
她的全部心神,重新沉入對自身力量與周遭環境的探索與掌控之中。老刀等人的插曲,是計劃的一部分,是獲取資訊、埋下線索的試探,但絕非她當前的重心。真正的核心,永遠在於自身實力的提升,以及對“墟”力、對殘契、對這絕地本質的更深層理解。
神念內視,暗金殘契依舊靜靜懸浮,表面那處被赤烏血脈點燃的火焰圖騰紋路,光芒比最初明亮了一絲,燃燒得也似乎穩定了些許。與“幽墟凝露”的成功接觸與微弱“淨化”,驗證了從殘契中領悟的、以赤烏之力模擬“秩序淨化”頻率的法門的初步可行性,也讓她對“幽墟凝露”這種特殊產物,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
她將注意力,首先投向了那滴之前與赤烏之力接觸過、並被特意留下一小部分、約莫米粒大小、封存在真種內部某個由神念臨時構築的、極其微小的“隔離”空間中的“幽墟凝露”樣本。
這滴樣本,此刻的狀態與未被接觸前有了微妙的不同。原本灰白中泛著銀光的粘稠液體,此刻那抹銀光似乎更加凝聚、明亮了一絲,雖然依舊微弱,但在蘇念雪高度專注的神念感知下,清晰可辨。液體整體散發出的陰寒能量波動,似乎也更加“沉靜”,少了幾分原本屬於“墟”力的那種混亂與侵蝕感,多了幾分純粹的、惰性的陰冷。
更重要的是,蘇念雪能隱約感覺到,這滴被“淨化”過的凝露樣本,與她自身的赤烏血脈之力,以及那暗金殘契,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正向的“親和”與“共鳴”。彷彿經過赤烏之力的“梳理”,它內部某種與“秩序”或“淨化”相關的潛在特質被稍稍激發,使其不再是純粹的外物,而帶上了些許與她同源的“印記”。
“這凝露,或許不僅能作為穩定陰效能量的補充,長期服用增強對‘墟’力環境的耐受力,甚至有可能……經過特殊處理,成為某種‘媒介’或‘觸媒’?” 蘇念雪心中思忖。她想到了殘契傳遞的資訊中,關於“以血為引,以契為憑”的模糊提示。這“幽墟凝露”,尤其是經過赤烏之力“淨化”或“激發”過的凝露,是否能在未來,成為她運用殘契、或者施展某些特殊手段時的輔助材料?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被她暫時壓下。眼下,更重要的是深入研究這凝露的本質,以及它與赤烏之力、與“墟”力環境互動的更多細節。
她再次分出一縷比之前更加纖細、控制更加精妙的赤烏之力(帶著淡金秩序微芒),如同最靈巧的探針,緩緩刺入那米粒大小的凝露樣本之中。
這一次,她不再滿足於表面的接觸與“拂拭”,而是嘗試著,讓這縷赤烏之力,在凝露內部,按照殘契火焰圖騰紋路中蘊含的某種更為複雜、玄奧的軌跡,緩緩“勾勒”與“運轉”。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危險的嘗試。凝露內部能量結構穩定與否未知,強行引入異種力量勾勒軌跡,很可能引發能量失衡甚至爆散。但蘇念雪對自身神唸的操控力有足夠的自信,赤烏之力的量也控制得極其微小,即便失敗,損失也在可控範圍內。
赤金中帶著淡金微芒的細絲,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在灰白銀光粘稠的液體中,極其緩慢、極其穩定地“遊走”,勾勒出一個極其簡化、殘缺的、類似殘契表面某個微小符文區域性的軌跡。
起初,凝露微微震顫,內部的灰白與銀光能量似乎有些排斥這外來“紋路”的侵入,出現了輕微的紊亂。但很快,隨著那簡化符文軌跡的逐漸成型,凝露核心那絲銀光,驟然明亮了數分!彷彿被某種同源的力量“喚醒”,銀光主動流轉,竟開始自發地、沿著那赤烏之力勾勒出的軌跡,緩慢“填充”與“強化”!
而被銀光流經的軌跡,赤烏之力並未被排斥,反而與銀光產生了一種奇妙的“交融”。赤金色的秩序微芒,與銀白色的凝練光華,彼此纏繞,卻又涇渭分明,共同構築起那簡化符文的輪廓。隨著符文的逐漸“點亮”,整個米粒大小的凝露樣本,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驟然一變!
不再是單純的陰寒與惰性,而是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弱的“律動”與“牽引”之力!彷彿這滴小小的凝露,此刻變成了一個微型的、具有特定頻率的“能量共鳴器”或“訊號發射源”!
更讓蘇念雪心神微動的是,在這“共鳴器”成型的瞬間,她感覺到下方孔洞中,那叢“幽墟菌”母體,似乎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同頻的“震顫”!彷彿這被“銘刻”了簡化符文的凝露樣本,與產出它的母體之間,產生了某種超越空間的、基於能量本質的微弱聯絡!
“果然!” 蘇念雪心中明悟,“這‘幽墟凝露’中的銀光物質,本質非凡!它不僅僅是相對純淨的陰效能量精華,更蘊含著一種天然的、微弱的‘秩序’或‘穩定’特性,甚至可能具備某種‘記錄’與‘共鳴’的潛質!殘契的法門,赤烏血脈的‘淨化’與‘秩序’之力,恰好能將其激發、引導,甚至進行初步的‘煉製’與‘賦能’!”
這發現,價值巨大!這意味著,她可能掌握了一種,利用此地特殊產物“幽墟凝露”,結合自身赤烏之力與殘契奧秘,製造特殊“道具”或“媒介”的初級方法!雖然目前只能製造出最簡單的、可能僅具備微弱“共鳴”或“標記”功能的“符文凝露”,但這無疑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她按捺住立刻進行更多試驗的衝動,緩緩收回了那縷赤烏之力。簡化符文軌跡已成,在銀光物質的自主維持下,那滴凝露樣本穩定地散發著微弱的特殊波動。她將這滴“符文凝露”樣本小心地封存好,留待後續觀察其穩定性與可能的新用途。
做完這些,蘇念雪並未停歇。她將神念重新投向下方孔洞中的“幽墟菌”母體。母體似乎因為剛才的微弱共鳴,菌蓋的“呼吸”節奏加快了一絲,底部石片上剩餘的凝露,匯聚的速度也似乎微不可察地快了一點點。但整體並無大礙。
她沒有采集更多凝露。細水長流,方是長久之計。這叢“幽墟菌”是她目前發現的唯一穩定資源點,必須保護好。而且,有母體在,才能持續產出凝露,供她研究和未來可能的使用。
接下來,蘇念雪將注意力轉向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利用新掌握的法門,嘗試進一步“淨化”和“加固”自身的涅盤真種,以及提升對周圍“墟”力環境的適應力。
她操控著赤烏血脈之力,以那種蘊含秩序淨化意韻的特殊頻率,緩緩流轉於涅盤真種內部,並非粗暴地衝擊真種壁障,而是如同最細膩的“鍍膜”或“沁染”,將一絲絲淡金色的秩序微芒,均勻地、緩慢地融入到真種那層脆弱的、由本命精元構築的、隔絕內外能量的“膜”上。
這個過程緩慢而持續,對心神的消耗和對赤烏之力的操控精度要求極高。她必須確保這“秩序微芒”均勻穩定,不能有絲毫疏漏或波動,否則不僅無法起到“淨化”和“加固”的效果,反而可能擾亂真種本身的穩定性。
時間在無聲的修煉中流逝。涅盤真種內部,那一層原本黯淡、脆弱、時刻承受著外界稀薄“墟”力無形侵蝕的“膜”,在淡金色微芒的緩慢沁染下,開始發生極其細微的變化。顏色依舊透明,但質地似乎變得更加“緻密”與“堅韌”,表面隱隱流淌著一層極其淡薄、幾乎無法察覺的淡金色光暈。這層光暈,對外界無孔不入的、稀薄的“墟”力,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的、持續的“排斥”與“淨化”效果。
雖然效果微弱,遠不足以完全隔絕“墟”力侵蝕,更無法在濃度較高的“墟”力環境中支撐太久,但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進步!這意味著,她找到了一條持續強化真種防護、減緩“墟”力侵蝕、甚至為將來可能主動吸納、煉化“墟”力做鋪墊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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