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殺》千禧 6(2)

作者:貓七七與薇薇安·9個月前

關語的心臟忽然被什麼攥住了,一股酸意順著血管漫上來,像泡在醋裡的青梅,又澀又軟。

遲楓認真思索的模樣,逗得關語又笑將起來。“幼稚。”她斂了笑,微喘著說,“我不過隨口一提,你還當真了?我根本就不愛看什麼《灌籃高手》,有那功夫,不如多背幾個單詞。”

晚風從柳樹枝的縫隙吹來,輕柔地掠過遲楓的髮梢,那抹橘紅在漸濃的陰影裡暗了暗,像快要熄滅的火苗。他整個人也跟著蔫了下去,肩膀微微垮著,一副失了意的模樣。不過,那失落持續不到半分鐘,新的笑意又從眉梢蹦了出來。

關語覺得,遲楓身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旺盛生命力,真的很像櫻木花道。

“出來玩不?”他笑吟吟地睨著她,邀請的方式直白而乾脆,“在家待著多悶啊……走,上人民廣場去!”

“不去了,我還要看書。你去吧。”關語嘴上淡淡回絕,心裡卻像揣了只跳騰的兔子。其實她很想去,可母親總在耳邊唸叨,不許跟異性走得太近,那叮囑像根細弦,繃得她不敢往前多挪一步。

“看啥書啊,書呆子才整天抱著書。”遲楓不肯放棄,“今天週五,人民廣場有馬戲團表演,老熱鬧了。一起去看看唄?”他摳著窗框,臉都快貼上來,鼻尖幾乎要蹭到玻璃。

“馬戲團有啥看頭?又不是三歲小孩兒。”她被那句“書呆子”刺得不快,語氣硬起來,“就知道玩,沒點兒正經事幹?”

“跟我說這些幹嘛?我又沒說啥。你去玩你的吧,我關窗戶了,等會兒進蚊子。”關語皺起眉,想關窗,胳膊卻抵不過他的力氣。窗框在兩人拉扯間來回震顫,倒像馬戲團裡兩隻猴子較著勁兒表演。

“那……你有筆嗎?”遲楓忽然問。

“有啊,幹啥?”

“借我用用。”

她遲疑兩秒。“等著。”回身取了支圓珠筆,從視窗遞給他。

“手給我。”他說得鄭重,像要託付什麼要緊事。

關語還在發矇,手掌已被他輕輕攥住。

這是她頭一回與異性肢體接觸。倏地,像有股電流竄過似的,從指尖瞬間麻到心口。她就那樣定著,任他拿圓珠筆尖在掌心寫字。筆尖劃過皮膚,癢絲絲的,還帶著點微麻的顫,像有隻小蟲子在爬。

“你幹啥啊!”最後一個數字落定,她才猛地抽t回手,臉燙得像要燒起來,連耳根都紅透了。

“咋了?生氣了?”他收了笑,語氣裡的誠懇摻著點老油條的熟稔,“我沒別的意思……別生氣啊。這是我手機號,有事打給我,發簡訊也行。”

“誰要打給你?”她又羞又惱,伸手就要關窗。

他卻又扒住窗框,不肯放。

“你還要幹啥?鬆手!”她嬌嗔的吼。

“別生氣啊……”他的聲音裡明顯帶了點急。

窗框和兩人的僵持一同定在那裡,不動了。就在這時,遠處轉角突然撞來個聲音,硬得像塊砸過來的生鐵,擲地有聲,偏生不合時宜。

“人家讓你鬆手呢!聽不懂人話?”

聞聲,關語和遲楓同時一怔,手上的勁也一下子洩了。

那晚,那人撂下這句話就鬆了手離開,她壓根沒敢朝門外看,只在對方鬆手的瞬間“砰”地關上了門,自然也沒看清那人的長相。

今天,她總算看清了對門101那個“怪胎”的廬山真面目。

那人套著件發黃的工字背心,布料被洗得稀薄透亮,幾乎辨不出原本的顏色。頭髮蓬亂,顯然許久沒打理過。膚色白得瘮人,是常年不見天日的那種慘白,還帶著些許沈滯的冷感,仿若長期未進過食的吸血鬼一樣,將胡茬襯得愈發濃黑。然而,即使是這副邋遢模樣,也難掩其清雋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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