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也輪到周熹進CT室了。關語下意識想跟進去,卻被陸瑜一句話攔在了外面:“你在外面等吧,裡面有輻射。”
關語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臉刷一下子又紅了。周熹嘴唇動了t動,打算再度替媳婦解圍。可話還沒出口,就被陸瑜不由分說地推進了門。
檢查間隙,陸瑜出來了。關語下意識避開兩步,陸瑜卻徑直逼到跟前,語氣裡很不友好的說:“你要真看不上週隊,就別耗著人家。別人迷糊,我心裡可明鏡兒似的。”
原來,關語母親王素麗前陣子住院時,正好是陸瑜在住院部值班,一來二去便熟絡了。陸瑜老早就瞧出關語待周熹特別冷淡,或者說,是一種看不上週熹的高傲感。
“別佔著茅坑不拉屎。”末了,她又撇下一句。
“你嘴裡放乾淨點!”關語氣得頂了回去,“咋滴,我佔著他,你眼饞了?”
陸瑜冷哼一聲,扭頭又走到空位上坐了下來。
眼饞的當然不是她,她早就有了未婚夫,她只是在為自己的好閨蜜兼老同學孟月不服。這層關係,關語不知道,周熹更是矇在鼓裡。
CT報告顯示只是皮外傷,但為安全起見,醫生建議留院觀察一晚。陸瑜當即說自己夜班,會幫忙看護。返回病房的路上,她還搶著推輪椅,一雙小胖腿搗得飛快,故意把關語甩在後頭。
等關語到了病房門口,正好撞見陸瑜在溫柔地替周熹整理頭上的繃帶。那一刻,她心頭壓下的火瞬間燒了起來,招呼也沒打,扭頭就離開了醫院。
而周熹在病床上左等右等,始終不見關語回來。電話撥過去,又是無人接聽。他剛平覆的焦躁於是也再度翻了上來,索性趁陸瑜不在的時候,擅自拔了針頭,徑直殺回家裡。
臥室門縫下透出溫暖的燈光,知道她安全在家,他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原地。
他伸手去開門,卻發現門又被從裡面鎖上了。剛剛平覆的心情,瞬間又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緊。他有些鬱悶地倒在沙發上,翻來覆去,最終還是忍不住起身,走到臥室門口,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門開了半邊,露出關語平靜的臉。“咋回來了?醫生不是讓你留院觀察嗎?”
他沒有正面回答她的提問,反而趾高氣昂地質問:“為啥不接我電話?你知不知道,這是很不負責任的行為。動不動就不接電話,你的手機是擺設嗎?還有啊,為啥一聲不吭就回來了?回來也跟我打聲招呼啊,你這樣,我多著急……”
“我們以前不是說好了嗎?”她抬起眼睛,語氣依舊淡淡的,“互不干涉對方的私事。”說著,就欲關門。
他伸手擋住門。
“您請自便,我要休息了。回你的醫院去。醫院的床位,是誰想佔就佔的麼?別佔著茅坑不拉屎。”
周熹一楞,這粗話竟從她嘴裡說出來?她素來講究,他倆婚前的條約裡甚至還明明白白寫著,不能在家裡說這兩個字,要說成“解大手”。今兒這是怎麼了?
他怔怔道:“我覺著沒事,觀察什麼。醫院哪有家裡舒服。”
“那可不一樣,”她語氣忽然變了,變得有些刻薄,甚至晦澀,“醫院裡有順眼的人,家裡只有礙眼的人。我困了,別妨礙我休息。”趁他琢磨這話裡的機鋒,她推開他扒門的手,“砰”地關嚴了門。
門內飄來禁令:“食不言,寢不語。”
周熹胸口堵得慌,可他心裡那點小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只要媳婦好好的,還在他身邊,其他的,好像都沒那麼重要了。這麼一想,心裡頓時雲開月明。抻了個懶腰,起身去廁所洗澡。
熱水兜頭澆下,精神一鬆,周熹的思緒便不由自主地滑到了案子裡頭,渾然忘了時間。
臥室裡,水聲像不斷迴圈的白噪音,弄得關語心裡頭陣陣發緊。他洗澡向來快,今晚卻耗了半個多小時,難道……
那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再也躺不住了。輕手輕腳走到衛生間外扒門細聽,可裡頭除了嘩啦嘩啦的流水聲,再無別的動靜。
難不成,真的暈倒了?想到這裡,她一時心急,直接推門進去。竟忘了,周熹洗澡從不鎖門。
氤氳霧氣中,兩雙眼睛毫無預備地撞上,一時都楞在原地,滾燙的尷尬迅速在浴室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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