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 60
她理智冷靜、敏於洞察分析,更敢與“虎”謀皮。
她是一個深藏不露的“賭徒”,從住進孤兒院起,她的人生便成了一場回不了頭的豪賭。
她賭對了這個司機。
嚴格來說,她並不是那種毫無把握就敢下重注的賭徒。每一次落子,她都要結合觀察與分析反覆打磨判斷,直到有了超過五成的勝算,才會孤注一擲。
吳興這步棋,她其實謀劃了挺長時間。
一次次往返暗室的途中,她都在用耳朵和鼻子細細觀察。
黑布雖然矇住了雙眼,但恰恰是這份黑暗,讓她的聽覺變得異常敏銳。她能精準捕捉、細緻分辨黑暗中往來的每句對話,從語氣的微妙停頓,到呼吸的輕重節奏,無一遺漏。
漸漸地,她拼湊出了吳興的“真實面目”。這人,絕不僅僅是一名司機。
在這個不見天日的暗黑機構裡,他扮演著更為覆雜的角色。除了接送“獵物”,他還負責善後與現場的危機處理。更關鍵的是,他能直接與霍先生對話。而他口中的“我老闆”,地位似乎隱隱凌駕於霍先生之上。
這些日子的相處印證了她的判斷。這天深夜,吳興突然造訪她的住處。與往常不同,今夜他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啥事這麼開心?”她柔聲問道,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衣袖。
吳興沒有說話,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從棉服內襯的暗袋裡掏出一沓嶄新的百元大鈔。紙幣在他掌心發出清脆的啪啪聲,他得意地抖了三下:“謝總給的獎勵,你數數看。”
“哦?”她配合地露出驚喜的表情,接過錢慢條斯理地清點起來。
實際上,她對這筆錢毫無興趣。透過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她早已不缺這點小錢。更重要的是,她太瞭解吳興的吝嗇本性,知道他根本不會真心與她分享。“兩千?咋這麼多?謝總為啥給你這麼豐厚的獎勵?”
說著,乘機伸手奪回鈔票,只從中抽出五張,粗魯地塞進她的內衣。
“不拍馬屁了,說啊,為啥獎勵你。”王麗華從內衣裡掏t出錢,闆闆正正壓在枕頭下。
“為啥?因為你男人辦事靠譜唄!要不是我,他們這次可就麻煩大了。”儘管他努力模仿著這兩年學來的東北腔,但每句話末尾還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廣西口音。
她向床沿挪了挪,靠近他追問:“到底發生啥事了?”比起那五百塊錢,她更關心事情背後的真相。
“還不是那個小玉……”吳興的手開始不安分地在她背上游走。
“小玉咋了?”她的聲音不自覺地繃緊,手指下意識摳了摳褲縫,“她去6號片場了?”
“沒有,6號片場的收尾工作還沒整好呢,不過也快了。”吳興往床沿一坐,胳膊搭在膝蓋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這個6號片場啊,太重要了!不光是謝總和霍先生重視,就連上面的大老闆,也一直盯著呢。第一場戲一定要‘精彩’,得保證那些VIP客戶都滿意。”
他頓了頓,伸手撓了撓頭,像是想起什麼趣事,“你知道吧,早前謝總和霍先生就都看中了小玉,想讓她打這頭炮。讓馬雯雯連哄帶騙去說服那丫頭,可那丫頭還挺知足,一點兒都不貪心,咋說都不肯,給多少錢都不肯。”他忽然壓低聲音,身子往前傾了傾,“不過……後來不知咋又同意了。”
“那……不就行了嘛,挺順利的……”一提到6號片場,她的心跳就亂了節奏,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下意識地往吳興身邊挪了挪。
“順利?差點讓她壞了大事!”吳興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她給她相好的寫了封信,那小子正好在我們礦上幹活。巧咧,郵差送信上山的時候讓我撞見了!我直接在門衛截了下來,交給謝總啦!”說罷,他得意地翹起二郎腿,嘴角揚起一抹邀功般的勝利笑容。
“信上寫的啥?”她追問。
吳興嗤笑一聲:“她把所有的積蓄都留給遲楓那個混小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