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餘》第7章 似水流年(1)

作者:雲落雨飛·8個月前

幾天時間,聽聞這件事的矮人們相繼到伊斯梅爾·克朗吉洛家探望,可是卻都被悲傷的伊斯梅爾·克朗吉洛拒之門外。

這位悲傷到絕望的矮人每天就守在卡米拉的床旁,靜靜地看著在床上熟睡的妻子,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就那樣依靠在床前絮絮叨叨。

而銅錘則在矮人陵裡瘋狂的挖掘著自己弟弟和母親長睡之地,無論岩石也好,或者是貝格爾也罷,甚至於在皇宮任職的岩石的大哥,錘石·克朗吉洛的勸說都沒有任何用處,最終也只能是陪著銅錘在矮人陵瘋狂的挖掘。

陳諾身為人類無法進入矮人陵,而伊斯梅爾·克朗吉洛拒絕所有人的探望,只好縮在岩石家的鑄造工坊,沒日沒夜的揮舞著手中的角修錘。累了,就靠在鑄造臺上發呆,渴了就喝一口拉斐爾·克朗吉洛的果酒,拉不動風箱便用扇子扇,之後接著揮舞著角修錘,手上的傷口就從來沒有養好,還越來越嚴重。

岩石幾次勸阻也沒有任何作用,只能任由陳諾自己不停歇的揮舞著角修錘。無奈之下,岩石只好把藥劑給陳諾,說了一句瘋子,便陪著銅錘沒日沒夜的挖掘陵寢去了。

三天之後卡米拉幽幽轉醒,看著床邊的伊斯梅爾·克朗吉洛,輕輕的撫摸著他那已經沒有多少頭髮的腦袋。

伊斯梅爾·克朗吉洛轉頭看到清醒過來卡米拉,露出了些許的微笑,“你醒啦。”

“嗯,這些天讓你操心了。”卡米拉聲音有些虛弱。

“只要你能好起來,比什麼都強。”

“我睡了多久了?”卡米拉望著氣窗透進到屋裡的片許陽關,輕聲的問道。

“三天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該去找拉爾夫了,讓他想辦法了。” 伊斯梅爾·克朗吉洛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輕鬆些。

“以你的倔脾氣,怎麼可能去找拉爾夫,我還不瞭解你。”卡米拉微笑著說。

“嘿嘿,還是你瞭解我。”伊斯梅爾·克朗吉洛順著卡米拉說道。

“伊斯梅爾,我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你不用傷心,總是要死的。”卡米拉的聲音輕飄飄的,但是在伊斯梅爾·克朗吉洛聽到以後,卻是那麼沉重。

“卡米拉,你不要胡思亂想,會好起來的。”

“你不要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體我還不知道?我也沒有遺憾了,給你生了倆個爭氣的兒子,一個乖巧的女兒。可能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能再見到銅爐一面,他當年負氣出走,是因為我沒有做通你的思想工作。不過在矮人陵裡我倒是可以和銅爐挨在一起了,也許在另外一個世界裡,我們還能見到。莉莉婭能回來就回來,還能見一面,不能回來就算了,她每個月都會回來看我們。以後不要那麼倔了,銅錘都要當爹了,你還那麼一副我是你爹,我說了算的脾氣,孩子們都大了,讓他們自主一點也好。”卡米拉剛醒來,精神氣卻是不錯,一下子說了那麼多話,也只是臉色顯得有些酡紅。

伊斯梅爾·克朗吉洛一遍擦著眼淚,一遍點頭,“我知道,以後我一定改,你一定能看到改變後的伊斯梅爾。”

“伊斯梅爾扶我起來,我們一起走走吧,自從你成為鑄造宗師,我們很少有一起出去了,以後也你也不要一頭紮在鑄造工坊裡不出來了,大半輩子都奉獻給你了鑄造事業,你也該出去走走看看,當初我同意銅爐出去,就是覺得男人就得看看外面的世界。”卡米拉看著哭泣的伊斯梅爾·克朗吉洛,一邊笑一邊說。

伊斯梅爾·克朗吉洛扶著卡米拉下床,然後細心的幫卡米拉穿好衣服,一絲不苟的樣子讓卡米拉的笑容看起來那麼的幸福。

“以前的你怎麼沒有這麼溫柔呢?”卡米拉笑著說道。

“嘿嘿,我一直都這麼溫柔的,只是你以前沒有發現。好了,咱們走吧。” 伊斯梅爾·克朗吉洛在這一刻像個孩子一樣。

屋外的陽光照射在這對老夫婦身上,說不出來的一種溫暖。

“伊斯梅爾大叔,卡米拉大嬸,出去啊?”來自鄰居的尋常問候,沒有人在這個時候提及死亡這個詞語,只是站在路旁熱情的打著招呼。

“嗨,老傢伙,帶著卡米拉去哪裡閒逛啊?”這是來自要好的朋友間的問候。

伊斯梅爾·克朗吉洛牽著卡米拉的手走在王城的街道里,漫無目的的閒逛,聽到有人打招呼夫妻倆人只是相視一笑,彷彿一切盡在不言中。

正在休息的陳諾看到伊斯梅爾·克朗吉洛和卡米拉從窗前經過,飛快的跑出門外,看著倆人的背影,大聲喊道:“伊斯梅爾大叔,卡米拉大嬸。”

伊斯梅爾·克朗吉洛和卡米拉回頭看到是陳諾,返身回來。

陳諾看著眼前這個命不久矣的矮人婦人,搶先的說道:“對不起。”這個對不起或許是陳諾對於銅爐的死感到愧疚,也或許是陳諾對於自己固執的來到矮人王城報喪導致這個老婦人病情惡化,如果自己不來,或許這對父母根本不會知道銅爐死亡的訊息,他們的內心中還有一個出色的兒子在外闖蕩,他們心中還會有一個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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