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陸令儀還是女扮男裝,被發現的後果更是難以想象。
二人躊躇間,卻見小廝將廳堂的門關了起來,方才那幾個異域來的美嬌娘也散了去,又是幾聲銅鑼敲打聲,響聲落下,人群漸靜。
“競寶會申時結束,三錘買定,價高者得。我看今日來的各位客官都是熟面孔,那我就不多說,直接開始了。”
陸令儀從未來過什麼競寶會,她朝一側的裴司午投去視線,見對方也是一頭霧水的模樣,只好學著周圍人的樣子,拿起桌上寫著“二十八”的長形小木牌,在空中揮了揮,發出喝彩之聲。
裴司午見陸令儀此樣,捂嘴笑得肩膀直顫:“你……你竟會有如此紈絝模樣!”
陸令儀嘴角抽動,一手壓在桌上起身探了過去,一手將小木牌狠狠敲在了裴司午腦袋上:“好你個裴司午!我瞧你是找打。”
“不鬧了不鬧了。”裴司午伸手要捉住小木牌,卻不小心握上那截冰涼細瘦的腕,兩人皆是一楞,陸令儀居高臨下的姿勢與其對視片刻,又雙雙移開目光。
“放手。”陸令儀小聲。
裴司午連忙鬆開手掌,小木牌啪地一聲掉在了四方桌上,引得前面的人探頭張望。
“無妨、無妨。”陸令儀對前面的二人擠出一個笑,這才坐了回去。
競寶會很快開始,幾位貌美的姑娘捧著一紅布蓋著的托盤上了前,方才說話的小廝見看官的興趣都集中在了紅布後方,這才道:“今日競出的第一件寶物,則是五彩琉璃瓶。”
說罷,小廝便命人將紅布扯下,一隻玲瓏剔透、五彩靚麗的琉璃瓶便現在人們眼前。
若說在外面,這隻琉璃瓶確是算珍貴驚豔的,但在此處的何人又是等閒之輩了?這等寶物只能勉強入了他們的眼罷了。
裴司午見陸令儀巴巴張望著前面的模樣,放低了聲音道:“這種物什承恩公府有的是,你想要?”
陸令儀瞥了他一眼,半分嗔怒,半分怨懟,似是在說“我可是此等人?”
小廝見眾人沒什麼興趣,突然一笑,招手吩咐來幾人,將簾子拉上,又滅了幾盞油燈,一時之間廳堂內黑漆漆一片,只留小廝身邊一盞油燈,勉強照亮一隅。
很快四周便開始傳出窸窸窣窣的不滿,有幾個脾氣不好的便要起身離去。
“各位稍安勿躁。”小廝面上笑意不減,側身雙手捧過那五彩琉璃瓶,在眾人的驚訝勸阻聲下,將其倒扣在了油燈之上。
下一瞬,廳堂間譁然。
只見原本黑漆漆的牆面,此時被從琉璃瓶中透出的燭光照出了畫影,“畫”上之人物風景栩栩如生,隨著小廝輕輕轉動琉璃瓶,牆上倒映的畫像竟動了起來!
畫上一男一女耳鬢廝磨,繾綣又不粗俗,從女子鬢間碎髮到不遠處的水波紋,都隨著琉璃瓶的轉動而隨風輕拂。
真真是精巧絕倫極了。
陸令儀與裴司午對視一眼,眉眼壓得極低,只做了個口型——
夜蘭國。
不論是畫上的人物風景,還是此等巧思,旁人或許不知道,但陸令儀一看便知是夜蘭國的產物。
夜蘭國,怎麼又會是夜蘭國?
裴司午在邊關征戰多年,自也是曉得夜蘭國的風土人情,此時的臉色與陸令儀一般,都沈了下來。
琉璃瓶很快被一赤紅錦雲長袍的富家子弟拍了去,接下來展示出的競寶無一例外,都是夜蘭國那邊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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