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柴陵一走,奉三望著面上陡然變得慌張無措的陸令儀,心下不安卻又不便問起,只好調轉車頭,將馬車停靠在了霍府正門。
不過多時,裴司午一襲白衣,在皎月的光影下翩然而至,似給陸令儀心底慌亂的火苗尖上,壓下了一塊冰凌。
這人總是如此,自己冷靜時他便熱烈似火;自己翻亂不安時,他便似月似水。
裴司午總說那李太醫是溫潤之人,卻不知曉那在邊關囂張肆意的裴小公爺,在面對她時卻也有溫潤如玉的一面。
思及此處,陸令儀掀起轎帷,對著來人淺淺一笑,語氣帶了些調皮:“你那邊怕是不順?”
裴司午見她這模樣,便知她這邊有了進展,幾步上前,又在上轎前左右環視一圈這才掀袍進來:“你見著柴陵了?”
馬車在官道上緩緩行著,夜已深,周遭只有一個打更人,踩著積雪敲著梆子,拖著有氣無力的嗓音喊道:“午夜三更,平安無事。”
陸令儀簡單幾句講清了方才的事,裴司午思慮片刻,道出了她未說出口的話:“你的意思是,柴陵在暗示你,有人想給貴妃腹中的孩子下蠱?”
陸令儀沈重地點了點頭:“我們不得不防。”
這幾日,他二人為了能知曉多些夜蘭蠱術,不僅翻閱了各大典籍,甚至連路邊小攤的話本都不曾放過。
往日覺得不過是天方夜譚的話本故事,如今一個個呈現在眼前,叫二人不得不信,若是貴妃腹中的胎兒真的被暗中下了蠱,往近了說是皇嗣安危,往遠了說則是關乎江山社稷的大事。
傀儡皇帝,何其可怖!
正在二人垂眉低語,商討周全之法時,馬車停靠在了承恩公府正門。
陸令儀掀開窗帷,訕笑一聲:“今夜我宿在客棧吧。”
已夜半三更,宮門早已落鎖,陸令儀回不了宮,更別說回永安侯府。宿在客棧雖不合規矩,但也是無奈之舉了。
“如今吾等在明處,若是一著不慎便有可能被盯上,”裴司午頓了頓,似是不知如何開口,“現下雖還安全,但防備之心不可缺,你若是要宿在客棧,我安排幾名暗衛給你可好?”
陸令儀想想那畫面便覺詭異,大半夜入住客棧,又帶了些暗衛,怕是叫宿在那處的旁人夜裡不安生罷!
陸令儀剛打算開口拒絕,便聽那人帶著痞氣說道:“我偌大一個承恩公府,是容不下你陸令儀了?”
這人也不知何時學了這些,定要將那善意的話用這種口氣說來,叫人心生不快。
陸令儀放下窗帷,語帶不忿:“且不說你父母如今對我多有偏見,就說我若是大半夜在你府裡走一遭,要惹多少非議?屆時幾個下人的嘴沒看住,傳出些謠言,名聲倒是小事,就怕那幕後之人知曉今夜咱兩面見柴陵一事,引出諸多變動來如何是好?”
這話在理,裴司午無法反駁,卻又實在不願陸令儀孤身一人入住客棧,他瞇起狹長的眼眸,目光在陸令儀那張白淨的臉上打量了一圈:“雖未成佳侶,但自小的情誼總在,總不能讓你一介身弱之人夜半獨宿客棧。你若是不喜暗衛擾人,那我便陪你一道罷。”
說完不等陸令儀反駁,裴司午便示意奉三駕車,片刻之後,馬車便穩穩停靠在了一家客棧門口。
客棧位於長安大街與汴河交匯之處,最是繁華之地,此時沿街小巷均是閉門謝戶,漆黑一片,唯獨此處依舊亮著燈,門口的小廝精神抖擻地站在門口,既是迎客,也是守門。
見裴司午的馬車停下,小廝連忙迎上,邊攙二人下車邊道:“二位客官可是要住店?巧了,今夜咱們攬月居還剩一間上房,窗景極佳,若是滿意,小的這就帶二位去看看?”
聞言陸令儀下車的步子一頓:“只有一間了?”
小廝方才還笑著的眉眼呆了一瞬,又覆而彎起:“這位小姐說笑了。咱們攬月居日日滿房,若不是今日預備的貴客沒來,這也不至於空了一間……”
話及此處,小廝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打量片刻,見兩人面露尷尬,遲疑說道:“二人若非夫妻,我這兒還有一間柴房,就是環境差點,若是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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