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邪,又下床將牆邊立著的衣櫥抽屜盡數開啟,見只有一片空蕩蕩,只好癱坐在凳上,與裴司午大眼瞪小眼:“你回去罷。”
“奉三已經被我叫回去了,這大寒雪夜,你是讓我走回去?”
“那你叫方才那小廝再送床褥子上來,今夜你便睡地上吧。”
“你這豈不是要他懷疑吾等二人不是夫妻?若他報官,治我倆個通姦之罪如何是好?”
見這人巧舌如簧,陸令儀自知辯論不過,只好對著坐在凳上、一臉正氣的裴司午行了個女禮:“那還請裴小公爺秉公職守,夜裡可千萬別睡過去了。”
說罷,陸令儀便也不管裴司午今夜打算睡哪兒,自顧自在榻上躺下,裹上褥子便閉起眼來。
若說是別人,陸令儀怕是會擔憂對方做出什麼不軌之舉,但對方是裴司午,陸令儀卻覺無比安心。
這些時日她實在憂心太過,在宮中,每日夜裡得留一分清醒給娘娘那邊,從來不敢睡得太死。因此今夜,陸令儀便是拋下所有紛紛擾擾,瞬間便睡了過去。
夜裡,陸令儀是被一陣咳嗽聲吵醒的。
陸令儀尤記得她睡時還留了一盞油燈未熄,待她醒來時,那盞油燈不知怎的滅了,她眼前一片漆黑,只得在黑暗中望向聲音來源之處。
“可是擾到你了?”裴司午的聲音有些嘶啞,話說一半便又咳起來,“茶飲盡了,本想去續些的,但又怕惹人疑,這便沒忍住咳。”
陸令儀方漸漸熟悉了黑暗,見那一襲白衣立在明月倒影之中,原本健碩挺拔的身軀,此刻看上去竟有些破碎唯美之像。
“你飲再多茶又有何用?再這樣將你晾下去,怕是得染上咳疾,到時別說飲茶了,湯藥都得當飯吃!”陸令儀走上前,見這樣的裴司午,未免有些生氣,之前與他再多齟齬也消了。
似是回到當初二人青梅竹馬打鬧之時,裴司午一時不察,竟伸手輕輕捏住了陸令儀的臉,笑道:“你再如此說,當心我告訴你娘。”
話及此處,二人雙雙止了動作,空氣也似變得僵硬難動。
是了,現下物是人非,幾年前京城裡人人稱讚的金童玉女,早已不是他二人。
思及此處,裴司午在陸令儀臉邊頓住的手向下滑動,用了並不算小的力道握住陸令儀的下顎,咬牙又道:“現下好了,連臉也掐不得,我看你是當真要與我撇開關係。”
“我二人又有何關係?”陸令儀只當這人困了說胡話,掰開鉗住自己脖頸的手,又將人往床邊推去。
“你……”裴司午欲言又止。
陸令儀伸手覆上裴司午後背時,只覺一片寒涼,她不由心底一酸,顧不上其他,硬是將人裹進了被褥之中。
裴司午見陸令儀轉身便要走,知曉她準備讓自己睡這下半夜,須臾之間拽住了她的腕子:“是我要留在此處歇息的,哪有擾了你安眠的理?”
“只有一床褥子,你在那處咳,我又怎麼安睡?”陸令儀又氣又笑,“讓你放著好好的承恩公府不回,非要與我擠在此處。”
“那便與我一同睡罷。”裴司午說完,不顧那邊斷在喉嚨一半的驚呼,直直將人扯了回來。
身下被褥熱氣已散,身上之人渾身又是冰涼,陸令儀卻只覺渾身熱燙的慌。
陸令儀平躺在床榻,面上是裴司午不過近在咫尺的眉眼,她左右被兩臂禁錮在這一方床榻,無法動彈,只好開口道;“裴司午,你要作甚?”
即是知曉裴司午並不會強人所難,但陸令儀開口時,還是帶著喘息與慌亂.
裴司午在她印象裡並不是如此之人,但幾年的邊關日子過去呢?或者此時此刻又困了一夜、又染了風寒、腦子不清晰的裴司午呢?
“你清醒些。”陸令儀推了推身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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