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回夜蘭?”陸令儀有些詫異,“公主與裴司午……”
“他心中有你,且,我心中似乎並無他……”呼衍唱月搖了搖頭,“若我今後要許終身之人,還不及我兄長重要,又為何要與那沒有血緣之人相伴到老呢?”
陸令儀被這一番說辭噎住了話音,半晌才道:“我聽你兄長說,你與裴司午曾在邊關相識……”
“相識?”呼衍唱月似是聽聞了什麼不得了的笑話,“哥哥竟是這樣說的。”
“不是嗎?”
呼衍唱月搖搖頭,道:“說不上相識,只能算得上我認識了他,他不認識我罷了。”
“我雖會些武功,但父王一直不准我上戰場,就連兄長也是這幾年才被准許出來歷練的……可我又哪是那般閒得住的人?”呼衍唱月望著柴火堆,漸漸熄滅的火苗在她眼中搖晃,她緩緩講道,“我便瞞著父王,偷偷換了底下人的衣服,上過幾次戰場。”
陸令儀自認自己算不上嚴格意義上的大家閨秀,結親之前,自己那頑皮賴骨的勁兒絲毫不輸男子,可沒想到這還有比自己更渾、更不服管教的了。
呼衍唱月接著道:“那時夜蘭國力衰微,邊關也還算平和,幾次算不得什麼的小打小鬧下來,我便對那在軍中赫赫有名的裴司午有了些興趣,當然,他卻並不知道有我這號人。
“有一年,說是要停戰,兩邊將士也都乏了,得知訊息自然開心的不得了,就舉辦了次比武大會,我也偷偷參加了,恰對上裴司午。只不過當時我年紀尚小,又缺乏歷練,不知他武功深淺,反倒給自己傷了。
“要知道,在這種比武大會上,若是受了傷,多半也是憋著,畢竟怎麼說都算得上‘外敵’,表面上看上去再怎麼相安無事,內裡還是有些矛盾爭執在的。”
陸令儀伸出手,覆上呼衍唱月的手背。
“我本以為裴司午會同其他人一般,不理我、讓我自己去尋大夫便是,可誰料到,他竟棄了剩下的比試,將我背去了帳篷裡歇息,又去喚了那大夫過來……不過我怕女兒身暴露,趁他去叫大夫之際,連忙逃了……”
“這之後,便是你跟隨夜蘭國主前來交涉那次了?”陸令儀問。
“是了……當時本以為裴司午見了,能想起我,卻沒成想他竟一點記憶都無,罷了罷了,這般木頭,你且好好收著吧。”呼衍唱月將陸令儀冰涼的手放在掌心裡哈著氣,又使勁搓了搓,木柴已經燒了個乾淨,只剩一點砂礫的紅星在灰燼中掙扎著,“裴司午若是再不回來,我們三都要被凍死在這兒了。”
“會回來的,會的。”陸令儀說完這話,便又支撐不住,昏昏睡了過去。
直到身子漸漸回暖,腹部疼意漸消,又終於生出些飢餓之意,陸令儀這才又掙扎著醒來,剛要開口卻覺口乾舌燥:“水……”
裴司午就靜候在陸令儀身側,聽這細若蚊喃之聲,連忙拿了身側備好的、在火堆旁暖了許久的淨水,抱住陸令儀的腰側讓其倚在自己身上,再將溫水一點點喂下:“還喝不喝了?”
“不了。”陸令儀渾身沒勁,見洞口外已有天光,便知已是第三日,意識到這點,她的肚子也不禁咕咕叫了起來。
“餓了?”裴司午將陸令儀靠牆坐好,拿起火堆旁用樹枝串起的烤魚,拍了拍焦灰,遞了過去,“你許久未曾進食,雖沒什麼滋味,但還是勉強吃點。”
陸令儀點點頭,接過吃了起來。
她這才發現,呼衍塗淵終於醒了過來。
或許是高燒不退的緣故,現在的呼衍塗淵看上去憔悴虛弱的很,面色慘白,嘴唇乾涸蛻皮,呼衍唱月又是遞水送食,又是給其換著額上的溼布。看上去是四人中狀態最不好的。
“那日我受了傷,下水時他一直護著我,中途被湍流衝散了,他又費力將我拉扯上岸……這才高燒不退吧。”裴司午面上有些矛盾的內疚。
“越是身體強壯之人,越是病來如山倒。”陸令儀安慰道,“已有三日了,很快他們便能尋到我們,到時叫太醫好好瞧瞧,定能無事的。”
四人皆是傷員,哪裡又有誰照料誰的道理,只是陸令儀與呼衍塗淵暈暈沈沈,那兩人只能強撐身子罷了,若裴司午與呼衍唱月再倒下去,四人怕是隻能在此處等死。
“等正午暖和些我們便走。”呼衍唱月望著呼衍塗淵,問道,“哥哥,你可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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