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三人未應聲,只點點頭,拖著虛弱的身軀跟在身後。
傷口撕裂的疼痛令陸令儀咬住了舌尖,卻沒發出聲,因她知曉其餘三人並不比自己好多少,幾人就這般走走停停,憑藉著裴司午絕佳的記憶與方位辨別力,終於走到了那日所見的廟宇前。
那夜視線模糊,看不太清晰,現下日光正好,這座早已人去樓空、坍塌半截的廟宇在陸令儀的視野中更顯荒蕪寂寥了。
“進去看看。”陸令儀道。
幾人進了廟裡,到處都是那夜砸壞的木屑牆皮,本有半人高的荒草全都被砍了個乾淨。
“這廟裡有什麼好看的?”裴司午見陸令儀即使這樣了也要進去一探究竟,不由好奇道,“怎得?你落了什麼金元寶在此處?”
“不是我,是對面。”陸令儀回首,只一個眼神便讓裴司午心領神會。
陸令儀所言不假,那日夜裡視野模糊,她依稀看見對方打鬥之中甩出個泛著光的器物,想來應是某種金屬製物,被月光反了光,落在這一片廢墟之中。
當時陸令儀只顧保命,後來回想起來才意識到,那物很有可能是令牌之類、能斷定對方身份之物。
即使如此,陸令儀便要來此處翻上一翻了。
“我來吧。”裴司午見陸令儀要彎腰去尋,連忙攬住其腰,“你腰腹上的傷還未好,放心交予我便罷。”
這幾日來,裴司午忽然變得溫柔許多,好似前一陣子那嘴裡夾槍帶棒的不是他一般。
四人的關係似乎一夜之間變了個樣,又好似本就該是如此。
陸令儀暫且放下這些說不清的心思,不顧裴司午的阻攔,在記憶中落下的地方,尋起那該有的器物起來。
不消多時,陸令儀手指間便在枯草底下觸到一硬物,她將其拿起,飛速看了一眼後,便收回了懷中。
“找到了,回去罷。”陸令儀對裴司午道。
裴司午望了一眼在遠處檢查呼衍塗淵傷口的呼衍唱月,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點了點頭,攙起陸令儀已有些站不住的身子:“我們快些回臨蘭莊罷。”
四人遍體鱗傷回了臨蘭莊,嚇得那小廝一大跳,忙吩咐底下的侍女取了藥物前來給幾人換藥。
裴司午倒還有心思開玩笑:“依著你交予我們的地圖去尋那‘仙人洞府’,怎得‘仙人’沒尋著,‘賊人’倒是來了許多?”
小廝面色煞白,只一昧道歉:“官爺官爺,這地圖都是瞎畫的,也就圖一樂,誰料到各位貴人真尋了過去,至於那些賊人,是真的不幹本店的事兒啊!”
“好了好了!”裴司午揮手示意不必再過多解釋,“快牽出你們腳力最快的馬,送吾等幾人回去!”
一旁,呼衍塗淵的長隨本就因為幾日沒見著自家主子,與臨蘭莊幾人起了好些日爭執,這下終於見著呼衍塗淵,更是又氣又急:“主子,我前日便說要去尋你,找這小廝要那‘仙人洞府’的地圖,他竟說僅此一張,多了便沒了,小的我在林子裡轉了幾天都沒見著您,這臨蘭莊竟一個也不帶著急的……”
“這位爺,不是我們不著急,是這北郊汶梁山別說是賊人了,就是畜生也半年見不著一隻……誰也沒想過會有這事兒啊……”小廝急了,講話間就差要跪到地上,“不是我們不去尋,實在是您也看著了,我們臨蘭莊都是些只會伺候人的下人,連個會打的都沒有……”
反反覆覆解釋了一堆,呼衍塗淵皺眉一凝,那股子不耐煩的殺氣使小廝終於住了嘴。
等牽來了寬闊暖和的馬車,陸令儀幾人上了車後便又沉默了下來。
比起來時“光禿禿”的馬車,這兩臨蘭莊的馬車不僅四周圍了個嚴嚴實實,內裡裝飾還同它主人家一樣,薰香茶品一應俱全,幾人方才在莊子裡隨意用了些好消化的粥,此時比起餓意,更難熬的卻是傷口處帶來的撕裂痛感。
他們得快些去尋那大夫好好處理傷口才好。
馬車一刻不停飛奔入了城門,長隨揚聲問道:“主子,咱們是去四方館還是去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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