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宿妍回到家，客廳亮了盞燈，四周闃靜無聲。陳麗涵跟宿井函早早睡著了，臥室關著門。
她動作很輕地換了鞋，看見茶几上擺了碗黑豆粥，下面壓著紙條：
喝完早點睡，明早晨我帶函函去掛吊瓶，你早飯去學校吃吧
宿妍下意識要把紙條揉了扔掉，手指剛一屈，又張開了。
記憶裡，這是陳麗涵留的第一張紙條，對宿妍來說，屬於母愛的證明。
宿妍把紙條拉平，對摺，再對摺，拿回臥室，開啟唯一的收納盒，放了進去。回到客廳，她手都沒來得及洗，勺子也沒拿，單手端碗，咕咚咕咚把粥灌了下去。
粥很薄，豆子煮得軟爛，味道有點清淡，但對宿妍來說足夠了。
夜闌珊，偶然能聽見對面樓的狗叫。宿妍回到臥室桌前，拉開書包拉鍊，先拿了朱迪給的東西出來。長方形的盒子讓她有所預感，拉開袋子口，果不其然是臺手機。
盒子沒有塑封膜，正面很新，側面有兩道刮痕。裡面是白色翻蓋手機，一看就是用過的，但保護得很好。
很巧，是宿妍之前喜歡，但買不起的那款。
2013年之後，隨著平板手機興起，翻蓋機逐漸被淘汰。朱迪用的是新款蘋果6s，莊雪用的是三星大屏。
宿妍問過莊雪，為什麼要選大屏手機，看著板磚似的。莊雪喜滋滋答：顯臉小。
宿妍把手機翻過來，背後貼了一串數字，是手機號，還是吉利數。宿妍大拇指一條，翻蓋彈開，發出一聲乾脆的悶響。
螢幕隨即亮起，跳出一條簡訊：
朱迪小寶貝：到家回個電話
小，小寶貝？
這備註怎麼，這麼尷尬的……
能收到簡訊，就說明有電話卡，也有電話費。宿妍的思路迅速轉移到實際問題上來，她輕手輕腳開了臥室門，耳朵往外伸了伸，確認陳麗涵和宿井函確實都在熟睡，不會抓到自己拿著手機。
再次回到臥室，宿妍反鎖了門，撥通“朱迪小寶貝”的號碼，那邊立馬接了。
“喂？”
夜空寂靜，秋蟲在樓下嘶鳴。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但天是陰的，看不見月亮。
朱迪的聲音沿著訊號傳過來，像一顆石子在平靜的水面激起漣漪。
宿妍下意識清清嗓子，說：“謝謝你的手機。”
“不用客氣。”
宿妍聽見那邊有翻書的聲音，順口問：“你在寫作業？”
“看閒書。”朱迪坐在桌前，散漫的目光在書上逐行掃過，“手機藏好，別讓你媽發現。”
“那個，其實我用不太到手機，要不，明天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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