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為期兩天的月考結束，朱迪和宿妍繼續扮演著新角色。
朱迪沉默如常，沒把跟陳麗涵之間的矛盾轉告宿妍。相反，宿妍每天都像彙報工作一樣，不管發生了什麼，都在橫線本上列出一二三四五，確保沒漏掉任何細節。
文衍月考卷是自家老師批，效率全看心情。成績曝光之前的每一天，宿妍都像等待凌遲的犯人。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來個痛快。
想她學生時代的一世英名將迎來滑鐵盧，宿妍的食慾一天比一天差，把朱迪身體那本就不胖的臉越來越尖。
這天莊雪請假，柳敘被鄭惠請去喝茶，午飯只有宿妍和朱迪倆人。趁著周圍人不多，宿妍問她：“我媽沒為難你？”
“沒有，挺好的。”
這已經是宿妍第一百零八遍確認家裡情況，回答始終如一：挺好的。
宿妍其實不信，但朱迪的態度不像說謊。
“我弟呢？”
“挺聽話。”
宿井函怎麼會聽話呢？打沒用，罵沒用，比傳聞中的比格犬還難訓。
“你說，萬一變不回來怎麼辦？”
朱迪抬了一下頭，“你說咱倆？”
“萬一真變不回來……”
“你想變回來？”朱迪語氣乾脆，像兵荒馬亂中的一支利箭，正中目標。
宿妍被問住了。她想變回來？
在發現事情不妙的第一天，答案是非常明確的，宿妍想盡快回到日常生活，回到正軌。然而日子穩步滑過，宿妍開始重新審視“正軌”的定義。
作為朱迪，她不會被罵，不會被打，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飯之前不用算計花多少，不用挑便宜菜的點。僅僅是上課認真聽就會被誇有進步，作業寫完就有老師喜滋滋拍著肩膀誇：
“最近進步真大！”
“孺子可教也啊！”
“就知道你有潛力！真棒！”
這些話，宿妍之前從沒聽過。但比起話語內容本身，更觸動她的是周圍人的表情。
曾經在洋北，她很難從同學臉上看到無防備的笑，老師就更別說了，臉色永遠堅硬，貫徹落實“嚴師出高徒”的原則。
有多久沒輕輕鬆鬆過一天了？可能記事以來從未有過。
是朱迪的身份讓她知道，生活原來不必苦大仇深。
這是差生專屬的閒散，還是朱迪的特權？
宿妍的筷子在海帶湯裡攪了攪，說：“想。”說完之後，她腹誹自己，真是假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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