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宿妍的腿腳忽然就不聽使喚了。她想站起來走兩步，膝蓋一軟，以五體投地的姿勢倒進莊雪懷裡。
炫目的白光閃過，如爆裂般刺眼，宿妍眼睛一閉，再睜開時面前的莊雪成了林宛。
林宛一臉惆悵，“土豆肯定得發飆，這回平均分剛過及格線，完蛋了。”
宿妍發覺自己正盤腿坐在操場邊緣，腳上是那雙穿了五年的白色跑鞋。
回來了，宿妍一驚，伸手盯著自己的掌紋看了足足有五秒，然後雙眼發光地對林宛說：
“好了？！”
林宛有點懵，“什麼好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宿妍近乎亢奮地東張西望，隨手拿起腳邊的礦泉水。都說樂極生悲，拿礦泉水是滿的，蓋子沒擰緊，她一捏，瓶口對著林宛呲了一身。
林宛的尖叫徹底冷卻了宿妍的情緒。
“對不起對不起！”宿妍扭緊蓋子，伸手就要幫她擦水，忽覺手臂鈍痛，從肩膀到手指都是酸的。
微風吹拂，不冷不熱。林宛站起來，抖抖衣服，“沒事兒，有風，一會兒就幹了。我教室裡有外套。”
“那我陪你回教室。”宿妍跟著她站起來。
“不行，還沒下課呢。”
“必須等到下課再走？”
在洋北一中，體育課就是個擺設，只要該做的做完了，幹啥都行。當然了，大多數學生都回教室寫作業去了。那段時間，宿妍經常懷疑自己會在三十歲前喜提關節炎、脊椎炎和腰間盤突出三件套。
那邊的朱迪就沒宿妍這麼輕鬆了。她本來好好地聽林宛說話，礦泉水剛擰開，還沒喝就眼前一閃，再睜眼，已經跟塑膠跑道親上了。
雖然不是大夏天，沒有熱浪蒸騰出的難聞塑膠味，但距離近了還是有點兒噁心。
朱迪雙手一撐，從地上坐起來。莊雪有點發愁，“你到底咋了？受傷了？”
朱迪像剛才一樣盤腿而坐，抻抻脖子，捶捶大腿，胡扯了個理由，“就，崴腳了，問題不大。”
莊雪肉眼可見鬆了口氣，“嚇我一跳。那你成績怎麼辦？我去跟老戰說說？”
“先看最終結果吧。”
結果是不及格。
男生已經解散了，下節再測一千米。操場中間的女生全體集合，戰霏繃著一張臉，從排頭走到排尾。
宿妍對體育老師是同性這事兒感到很驚奇。洋北的體育老師和體育委員清一水兒男的，這裡，恰好相反。
聽莊雪說，戰霏原來是國家田徑隊，因為訓練受傷不能繼續比賽，就中途退役當了老師。
戰霏一米八二，瘦高，身材結實，體形比宿妍看到過的所有人都要好。可能是國家隊的經歷使然，戰霏自帶威風凜凜的氣場。
“十五六歲的人了，八百米都跑不進四分鐘！”戰霏面無表情地停頓幾秒，“覺得體育不重要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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