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期末考試在一片蟬鳴聲中結束了，高大的梧桐遮天蔽日，讓宿妍回想起剛來到文衍的那一天。
出國和參加英語競賽的日程全都確定下來了，但是直到正式放暑假，朱迪才跟宿妍仔細商量了旅遊的細節。可能是怕宿妍會有“接受施捨”的感覺，朱迪從不提那件事。
當初宿妍猶猶豫豫著說謝謝的時候，朱迪只是很平淡地看了她一眼，說：“如果你是我媽，你肯定也會這麼做。所以，”朱迪聳聳肩，用開玩笑的語氣繼續說，“也不是什麼特別值得感謝的事，對吧？誰讓你老考第一呢？”
那一瞬間，聽著教室裡的嘈雜，宿妍有種想哭的衝動。朱迪大多數時候看上去很孩子氣，任性且幼稚，但宿妍知道，朱迪擁有任何同齡人都比不上的細膩和沈穩。
這樣的朱迪，她可能真的要記一輩子了。
宿妍難得有值得期待的事，日子過得說慢也慢，說快也快。
似乎是眨眼間，飛機就在謝列梅捷沃機場降落了。轟鳴聲中，朱迪戴著眼罩，腿往前搭著，挺著腰桿睡得不省人事。
躺下就睡，坐著也能睡，被叫醒還能繼續睡，宿妍算是見識到真正的“覺主”了。
機艙響起廣播聲音，宿妍碰了碰旁邊的朱迪，“到了。”
倆人座位連一起，手邊有放東西的臺子，空間很寬敞。
辦理值機的時候，朱迪逗她說要去插隊，宿妍羞得直襬手，非說不能插隊。朱迪樂得直笑，後來才坦白說是商務艙不用排隊，直接過去就行了。
出海關之後，朱迪帶宿妍進休息室，宿妍一看裝修就覺得不便宜，連忙擺手說一點都不餓。朱迪又開始逗她，大手一揮說：“隨便吃，我請。”
宿妍實在不好意思，接了杯熱水坐著，說自己一點都不餓。
後來朱美帆端著水果過來，問宿妍怎麼不去拿東西，宿妍這才知道休息室的東西不用付錢。因為這個，朱迪捱了朱美帆一頓呲。
從登機到進酒店，宿妍始終處在某種隨時都會張口說“哇！”的感慨當中，她覺得每一秒都太幸福了，幸福得像從別人日記本里偷來的。
然而，她很快就迎來了痛苦。因為生物鐘一向很準，所以現在，她倒不過時差了。朱迪從小天南海北跑，又有隨地大小睡的特異功能，倒時差易如反掌。但宿妍完全不行，吃褪黑素都沒用。
第二天早晨八點，宿妍和朱迪被朱美帆拉來市中心吃早餐。朱迪昨晚睡得很好，醒來還戴著耳機聽了會兒音樂，但宿妍滿打滿算只睡了倆小時。
“沒睡好？”朱美帆問她。
宿妍揉揉眼睛，“挺好的，床很舒服，就是，時差還沒倒過來。”
為了不讓朱美帆擔心，宿妍動作麻利地拿起叉子，叉了塊麵包塞進嘴裡，大口吃起來。
餐廳一半在室內，一半是露臺，往前能俯瞰莫斯科河，往右是聖瓦西里大教堂。
朱美帆用流利的俄語跟服務員說了幾句，接著轉過頭，目光在朱迪和宿妍之間掃了一圈。
“吃完飯我去開會，你們兩個想逛的話就在附近逛逛，想補覺就先回酒店。博物館什麼的，等我忙完帶你們去。”
朱迪叉了塊餡餅，沾了點酸奶醬，利落地塞進嘴裡。
“嗯，嗚嗚嗯唔嗯嗚唔。”
“嚥下去再說話。”
“我想去吃碗麻辣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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