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朱迪的生日過分隆重，但宿妍沒有過生日的經驗。她從未收過生日禮物，也沒有人用真摯的語氣對她說過生日快樂。
所以，當包廂門敞開，窗外的城市夜景和堆滿圓桌的禮物出現的一瞬間，宿妍像隻身踏進冰天雪地一樣，僵住了。
她恨自己不能替朱迪感到幸福，麻木的心裡只容得下羨慕。三十多個人的歡呼聲變成一根根針，在宿妍的心臟上細密地扎。
包廂比教室要大，裝潢比朱迪家考究得多，窗外是從未見過的夜景。牆上用銀色氣球掛著Happy Birthday，頭頂的水晶吊燈切割出華美的光線，就連禮物包裝外面用來裝飾的蝴蝶，都是百元鈔票疊的。
宿妍瞬間感受到命運的殘忍。把美好一一攤開給她過目，然後告訴她，這一切與你無關。
朱迪冷著臉，用胳膊肘頂頂宿妍，“給點反應，這麼多人等著。”
宿妍收了收情緒，小聲問她：“該說什麼？”
“就……”朱迪拖了個長音，“跟姥姥她們打個招呼，然後直接吃飯吧，餓了。”
大人交頭接耳，關注點顯然不在壽星身上，唯獨朱瑾元和曹文沙兩位老人親切望著親愛的外孫女。那種飽含慈愛的眼神是宿妍從未體會過的。
宿妍從沒見到過自己的姥姥姥爺、爺爺奶奶。總說隔輩親，她連隔輩人的長相都不知道。
“謝謝姥姥姥爺……”
宿妍像擠牙膏一樣說。
朱美帆敏銳覺察出女兒的情緒變化，主動上去幫她打了圓場。
朱迪等得不耐煩了，提醒宿妍：“就說趕緊吃飯，我真餓了。”
“啊。”宿妍回過神，學著朱迪一貫的拖腔，對眾人說：“先吃飯吧，餓了。”
這種語氣要是用在陳麗涵和宿文斌面前，一定會被罵，所以宿妍從小到大都沒這麼說過話。換成朱迪之後，她體驗了好多第一次，唯一一次。巧的是，所有宿妍以為的唯一，都會被朱迪拓展到第二次，第三次，然後成為抹不掉的回憶。
一眾老老少少四散開來，各自拉開椅子坐下。
“來，給大家介紹一下。”朱美帆雙手搭著假宿妍的肩膀，“這是朱迪的好朋友，也是同桌，叫宿妍。”
人群開始交頭接耳。
“素顏？”
“名字怪有個性的。”
“真好記哈？”
朱迪輕咳兩聲，舉止沒有半點侷促，“大家好，我是朱迪。”
宿妍一驚，同時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這邊看過來。
這是要幹什麼？當場自首？
“的同桌。”
朱美帆拍拍假宿妍的背，“好孩子，真幽默。來，坐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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