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枕著胳膊，歪頭問她。
“哦，沒有沒有。”宿妍趕緊坐直，假裝整理襯衫上的褶皺。
“那你盯著我看幹什麼？”
“啊，我看那邊的飛機，第一次見飛機滑行。”
宿妍沒有撒謊，從這個角度看去，能看見遠處軌道上緩慢滑行，等待起飛的飛機。
朱迪打了個呵欠，類似的畫面她已經在各大機場看過太多，早沒了新鮮感。她安靜閉眼，沒再說話，很快就睡著了，呼吸放慢，胸膛有規律地起伏著。
這人是真·jiao主，宿妍心想，睡覺的覺。
*
回國半個月，宿妍寫完了所有暑假作業。
陳麗涵用著女兒從國外買的唇膏，逢人就說“這是我閨女出國帶的”，而接下來的對話一定是：
“這麼小就出國啦？”
“是呀，孩子爭氣，一點不用操心。”
“那可真好哎。”
“期末又是前三名，愛學習。”
“是嗎？在文衍考前三，不容易啊！”
陳麗涵享受著不屬於自己的奉承，在外誇誇其談。相反，宿妍每天宅在家裡，除了買菜，幾乎不出門。
夜裡八點毫無徵兆地下起大雨，窗簾被風吹得高高飄起。正在臥室刷題的宿妍起身關窗，陳麗涵敲敲門進來。
“對了，突然有件事兒，你是報的理科，對吧？”
宿妍一怔，關窗的動作停下來。
“我剛才跟莊雪她媽打電話呢，說莊雪報的理科，我說你也是理科，倆孩子說不定能分一個班裡。”
高三會重新分班，不再像高二一樣走班。文衍向來理多文少，上一屆最極端，文科班連理科班的二分之一都不到。
“啊，我……”
宿妍把窗卡死，眼神開始飄忽。
“你，”陳麗涵臉色一變，語氣裡帶了點猜測，“不會報了文科吧？”
宿妍沒敢抬頭看她，“嗯。”
短暫安靜幾秒，陳麗涵爆發了。
“媽！”
宿妍幾乎是吼出來的，她聽見心臟狂跳的聲音，好像整個人隨時都會像氣球一樣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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