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宿妍放學回到家的時候，臥室已經收拾乾淨了。地面光潔，被褥整齊。
陳麗涵從廚房端了碗湯出來，朝著臥室裡的宿妍喊了一聲：“先洗手吃東西，你房間我給收拾了，床底下的東西我再沒動。”
窗外是靜謐的夜，從宿妍的臥室看過去，對面樓上已經沒有亮燈的了。
宿妍拉開椅子，把朱美帆給的包放書桌上，抽出沒寫完的作業。
“來，吃飯呀？”陳麗涵走到門口催，“哦，你那個書包破了，我直接剪了剪當抹布了。”她伸手，摸了摸頭一回見到的包，“這不錯啊，挺結實的，朱迪她媽給的？”
宿妍點了一下頭。
“那就先用著，過些日子打折，我再給你買新的。來，先吃點東西。”
陳麗涵臉上寫滿坦然，好像撕壞女兒書包的人不是她，罵女兒賤的不是她，偷香水送人的也不是她。
“我洗洗手。”宿妍垂著眼，她還沒做好準備直視陳麗涵。
開啟水龍頭，水像噴泉似的往外噴，宿妍身子靠後，但還是被濺溼了。水龍頭剛搬來沒多久就壞了，陳麗涵嫌上門修要花錢，就自己捯飭了捯飭，從那之後水龍頭就時好時壞。
就這樣吧，宿妍對著鏡子，哭笑兩下。
這個家沒幾樣東西是好的，連人都是不完整的。
陳麗涵站在廚房門口，摘了圍裙，“我先睡了，明兒早起買菜，你喝完了自己刷碗哈？”
宿妍默默點頭，埋頭喝湯。
沒有一點味道，她不知道是陳麗涵沒放鹽還是自己失去了味覺。中午也是，從食堂打包了蛋炒飯回宿舍，一點味道沒有。
之後的時間，陳麗涵再沒提過輟學打工的話題，但也沒對宿妍道歉。她給宿妍的生活費減到從前的三分之二，但無論學校還是外面的商超，物價不停在漲，宿妍吃蛋奶肉和水果的機會越來越少。
上小學之後，宿井函次次考試不及格，陳麗涵隔三差五跟老師打電話溝通，兒子的成績依然沒有起色。
宿妍有種感覺，這個本就飄搖的家快要崩裂了。
*
禮拜六早晨，風有些涼。夏季的暑氣幾乎飄沒了，超市的西瓜卻依舊在賣。
“快換好衣服下來！都十點了！”
朱美帆左手拎著水壺澆花，右手指著二樓的朱迪。
天空很藍，朱迪做了個深呼吸，聞到溼漉漉的泥土味。她趴在欄杆上，像個監工打量朱美帆，“不急，飯十一點半吃，咱準點到就行。”
“行什麼行，你趕緊下來。不得去陪你姥說說話啊！”
今天是朱賢的生日，朱美帆和朱迪必須到場。
朱迪換上破洞牛仔褲和皮衣，對著鏡子把頭髮全都散下來，隨意抓了抓，哼著小曲下樓了。
“給我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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