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了讓謝母為自己驕傲而步步為營,於是畫了畫卷,試圖與鍾楚泠揭過前幾日似真似假的糾葛拉扯,向她表露自己願意留在她身邊的心跡,可她卻拉起了跪著的他,誠懇地同他說,她只要他的真心。
什麼是真心呢?謝安執麻木地看著湧進來收拾飯菜的宮人,自嘲地想。
像送給母親的赤子之心嗎?早就被那一夜的算計給摔了個粉碎,許是再也粘不好了。
……
鍾楚泠風風火火地走出來,百合跟上,見她走得快了些,還開口勸道:“陛下,慢些,剛用完膳,莫要疾行。”
聽百合這麼說,鍾楚泠後知後覺地慢了下來,百合這才跟了上去。
“謝安執向朕自薦枕蓆。”
百合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錯愕道:“什麼?”
鍾楚泠聳聳肩,毫不在意道:“要麼是朕誤解了,要麼是他瘋了,再要麼是謝家出了什麼事,非得賣兒子不可了。”
“那陛下……”
“朕當然是找理由拒絕他了,”鍾楚泠嘟囔道,“朕又不饞他身子,他給朕就要。明日去問問四大,謝家最近有什麼動靜。”
“是。”
主僕兩人一路走著,眼見著快要離開棲鳳殿,從拐角閃出來一個人,著急忙慌地闖出來,險些和鍾楚泠撞了個正著。虧得是百合反應快,擋在了鍾楚泠前頭。
鍾楚泠看清那個冒失鬼是誰後,訝異道:“子衿,忙著做什麼?怎走得這般快?”
蘭子衿縮著脖子後退兩步,畢恭畢敬道:“回陛下,奴……是奴冒犯,奴罪該萬死。”
鍾楚泠蹙眉看他,欲言又止,末了擺擺手,說道:“罷了,多注意些,莫要撞著後宮裡那些個主子,忍過這個月就好了。”
目送鍾楚泠遠去,一句“奴不想走”與淚水卡住不發,一個令喉嚨生澀,一個令眼眶發熱。
遠遠地看見這一幕的冬雪自是迫不及待地跑進殿去和謝安執告狀。
“鳳君,您是沒瞧見那個小賤人的狐媚模樣,跟花樓裡面那些鶯兒一模一樣,多得是撩撥手段想往陛下身上使呢!。”
冬青打趣他:“你一個男兒家怎還跑去花樓看鶯兒是什麼樣啊?”
“不可以嗎!”冬雪伸了伸脖子,“就是好奇那些千人枕萬人騎的貨色到底好在哪,讓那麼些個女郎把大把大把的銀子往裡砸……再說了,二小姐日日往家裡帶的男人,不有一半是鶯兒出身麼?”
本來在一邊決意忽視冬雪的謝安執臉色一沈,冷聲道:“別提那個蠢貨。”
冬雪縮縮頭,小聲道:“是。”
青蘿託著切好的水果走來,剛巧聽到了他們的話,開口道:“冬雪雖然話糙了些,但也不無道理。鳳君,您應當提防與陛下相近的宮人。歷朝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多得是被帝王看中飛上枝頭的君侍僕從。若只是分了寵愛便罷,有些心眼兒小的,還給聖上吹枕邊風,多加詆譭舊時主子呢!”
謝安執抬眼看他,一雙美目沒什麼感情,如死舊的檀木,在青蘿疑惑回望的時候,若無其事地別開眼睛。
冬雪點頭如搗蒜,深以為然:“是啊是啊!鳳君,您雖然寬厚,但難免那個蘭子衿心裡揣著壞水兒,他就是想搶走陛下!您一定得防著他!”
這句話倒是讓謝安執眼裡起了微波,他慢條斯理地吃了顆葡萄,嚥下口中甜汁。這可把沒有看到謝安執眼中異樣的冬雪急得不輕,像只討食的小狗一般盯著他,巴巴等著他一聲令下,自己就可以好好治治那個要爭寵的小賤人。
可謝安執吃完葡萄,卻擺手讓他們都退下,說是困了要休息,只留青蘿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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