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陪同謝安執出宮的是青蘿,聽聞謝瑤姝這般霸道不講理的話,一向溫和隨性的他心裡也極為不適,偏頭看了謝安執一眼,卻見他並不生氣,只是面目霜冷,連一個眼神都不屑給謝瑤姝。
“趕緊進來,把你那馬車趕走,別擋路,本小姐要出去一趟。”謝瑤姝見罵不跑謝安執,轉了話頭,催促道。
“本宮不允,看誰敢動本宮的車輦。”一直不說話的謝安執突然說道。
“你這車不走,我的馬車怎麼趕出來啊?”
“你可以走後門。”謝安執冷言道。
“我可是謝府小姐!那後門是用來府中下人採買時進出的,你讓本小姐走那裡?謝安執,你瘋了嗎!”
“瘋了的是你!”謝安執垂目看向謝瑤姝,彷彿在看一隻螻蟻,“本宮乃是天女明媒正娶、三禮六聘迎進宮的鳳君,你不敬不尊本宮,猶如不敬不尊陛下。在府中你胡鬧尚有母親護著你,可冒犯陛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謝瑤姝先是被謝安執的冷斥唬楞了,反應過來後,氣極反笑道:“謝安執,先前嫁給陛下還裝得心不甘情不願,弄得好像母親賣兒子換前程,眼下倒會仗著陛下的勢踩我頭上了?所以我說你是當了賤子還要立——”
“啪!”
一聲乾脆利落的掌摑聲後,謝瑤姝後知後覺捂住紅腫的臉,嘴唇發抖,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
她捂臉醞釀許久,話還沒說出口,眼淚便似珠線往外落。
“今日打你的這一巴掌,不是來自於鳳君,而是來自於你的親生兄長。”謝安執攥住打紅的掌心,赤紅雙眼道:“母親不願好生教養你,我便來教。若今日你還口不擇言,什麼混賬話都往外說,就不僅是一巴掌這麼簡單了。”
今天謝丞相下了朝後去往友人家中喝茶,所以謝瑤姝一時半會找不到告狀的人,見他訓斥完她抬步入府,突然想起來府裡還有一位壓得住謝安執的老人家。
謝瑤姝顧不得捂臉,快步超過謝安執,往謝太君院中跑去。
謝安執到時,便看到謝瑤姝伏在謝老太君的膝上,嗚嗚咽咽地哭訴。
謝老太君一臉無奈,見到謝安執來了,柔聲問道:“招妹,怎就打妹妹了呢?”
謝安執走上前,行禮問安後,不疾不徐說道:“謝瑤姝在外言行有缺,母親不在,為兄代為教養。”
“她做了什麼要打她臉呢?看看這小臉打的,如何見人啊?”謝老太君不願偏倚,雖然心知謝安執不是亂髮脾氣的人,但看著謝瑤姝高腫的臉頰,實在是心疼得厲害。
“她說錯了話。”謝安執撇開臉,冷冷道。
“我說了什麼了!謝安執今天你給我說清楚,我到底說錯什麼了要挨你這頓打!”謝瑤姝聞言更是委屈,眼淚嘩啦啦地往外冒,哭得屬實不算好看。
謝安執冷睇一眼謝瑤姝,挺直脊背,說道:“她侮辱了我的妻主。”
“你放——”考慮到謝老太君還在這兒,謝瑤姝也不好說髒話,遂改了話頭,梗著脖子說道:“你胡說八道!我只說了你,我何曾說過陛下!”
“你最好回憶你捱打前要說什麼,再來做此委屈情態。”謝安執目光似淬了毒的寒刃,直直地往謝瑤姝眼中鑽。
——“當了賤子還要立牌坊。”
立牌坊,那得是死了妻主的鰥夫表貞潔的東西。
雖說只是一句俗言,借指哪個人做了不知羞恥的事還要顧惜名聲,但今日謝瑤姝要諷刺的人是一人之下的鳳君,他的妻主可是陛下。哪怕謝瑤姝沒有詛咒陛下的意思,估計也會被人揪住無限放大。
咒陛下,那是多大的罪啊……
謝瑤姝後怕地摸了摸脖頸,看向謝安執的目光,一時間變得覆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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