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餘澄風撿到的時候,他問她姓名,她看著面前莫名熟悉的面孔,鬼使神差地答:“我叫餘琳瑯。”
而後,便看到那人落了淚,愈發像記憶裡死掉的小姑娘。
人生如戲,何其巧合,差一點點,餘琳瑯就可以見到她日盼夜盼的爹爹了。
語罷,她抬起楞怔中的謝安執下巴,帶著羞辱的輕佻,揚聲道:“怎麼樣?故事好聽嗎?現在知道,朕為什麼非動謝家不可了嗎?”
謝家……謝安執回了神,抓住鍾楚泠雙臂,問道:“現在謝家如何了?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鍾楚泠甩開他的手,看到謝安執先前被硯臺砸傷的地方又重重磕了床頭後,擰了擰眉,開口道,“你同朕說謝家的男人孩子無辜,可他們所用銀錢,哪枚沒沾著那些百姓的血?朕又憑什麼因為他們的無知而放過他們!”
“那你應該殺了我!”謝安執撐起身,傷處再度湧出的血模糊了他的眼睛,他自暴自棄抓起枕頭向鍾楚泠砸去,自然是落了空。
時至今日,當年他帶她出宮的用意,解釋與否,都沒了必要。
他只想知道鍾楚泠到底要對謝家做什麼。
怪他愚蠢,被鍾楚泠的算計欺騙,輕易交出他苦心培養的親衛,連現在孤注一擲護住謝家人命的底牌都丟了。
情愛誤事,大姨母誠不欺他。
“為什麼要殺你?”鍾楚泠佯裝不解,抽出帕子,不顧謝安執的躲避,一下一下地擦拭他臉上的血,柔聲哄道,“朕愛你都來不及。”
“不要碰我!”謝安執伸手胡亂抓著眼前人,鍾楚泠躲避不及,竟真的結結實實捱了他一抓。
鍾楚泠看著手腕上的抓痕,眸光忽冷,左手乾脆利落地抓住他亂動的雙手,將它們高舉在他的頭頂,而右手丟下沾血的帕子,經自掐上他的咽喉,兩手齊下,將他釘死在床上,動彈不得,膝蓋一併跪坐在他亂動的雙腿上。做完這一切,鍾楚泠居高臨下地看著謝安執,像是看著一條任人刀俎的魚。
“想見你的家人嗎?”感覺身下亂動的人靜默下來,鍾楚泠笑著,眸子裡卻再也沒有往日看向他的溫柔。
“想見,就乖乖聽話。朕不可能解開隨時會咬人的狗脖子上的鐵鏈,但可以勉為其難滿足乖順的小貓一點點願望。
“做狗,還是貓?”
身下人眼底是不加掩飾的恨,聽到她這番話,恨不得出口啐她一臉,但若是真的這麼做了,保不齊她又要做出什麼事來。
謝安執的胸膛劇烈起伏,看著她輕佻的動作,一言不發。
“有時候感覺你真的沒有心,”鍾楚泠故作苦惱地嘆了口氣,佯裝可憐地問道,“方才朕說那麼多,對於朕的苦難,你就沒有愧疚感,哪怕是一點點?”
“眼下誰可悲,誰可憐,我分得清。”謝安執躲開了目光,冷聲道。
鍾楚泠聞言輕笑,點頭道:“是啊,你最可憐。”
“你到底想做什麼?”謝安執突然覺得很無力,無論他說什麼,她似乎都會輕飄飄帶過,任是他如何歇斯底里,也不過是她掌中玩物,兩相對比,格外殘忍。
“想讓你聽話。”鍾楚泠鬆開掐住他脖子的手,見著他脖頸上殷紅的指痕,目光微微一頓,轉而移向躺在一邊的帕子,伸手將它拾了起來。
“乖乖地讓朕給你擦掉血,朕可以告訴你為什麼不殺你。”
說完,不管謝安執有何動作,伸手拭去他臉上半流半乾涸的血,湊合露出白皙肌膚後,便算作他聽話。
“朕一開始的確存了讓你同謝家一道去死的心思,但就在不久前,朕改變主意了。也得怪你手欠,寫了那張彩箋贈予朕,要朕得償所求,朕便有些捨不得殺你了。所以,聽你的話,朕要依從本心,捨不得,就不殺了。”
碰上他悲憤的眸光,鍾楚泠粲然笑道:“現在是不是無比悔恨,特別想找出那張彩箋給撕個粉碎?可惜,計劃落空咯!朕把那張彩箋好生藏了起來,誰也找不到,日後朕拿出來,給你的孩子調笑……忘了,你有不了孩子,只能做個供朕取樂的玩意兒,好可憐啊,謝安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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