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小物件並不能賺多少錢,但加上他從謝府出來帶的一點銀錢,足夠讓他和謝瑤姝擇一終老之地安頓的路上用度。
入謝府的那一日,他構想過他的很多結局,獨獨沒有想過會與謝瑤姝相依為命。
到底是,命運弄人。
……
謝安執一直沒喚人來洗漱,期間冬青不放心,還來看了看謝安執狀況,確認他只是睡著而並非出事後,又躡手躡腳走了出去。
他醒在晌午時。
刺目的光透過窗欞直刺謝安執眼睛,令初醒的他以肘擋光,這才慢慢緩了過來。
只是他這一動,才發現銬在手腕上的重物已經被人拿下了。他試著動了動雙腳,腳銬也不見了蹤影。
床頭擺著乾淨的衣衫,是鍾楚泠讓冬青拿來放上的。
謝安執緩緩起身,自行穿好衣服,下床的時候才看到堆在床腳的鐐銬。也不知是鍾楚泠解了懶得帶走,還是她故意留在這裡,為的是看他是否乖順到穿好衣服後有自行銬上。
謝安執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忽略了那堆東西,緩步走了出去。
院子的石几上擺了司膳房送來的午膳食盒,冬青冬雪一人捏著一個白麵饅頭在啃,偶爾叨一筷子桌上擺著的小鹹菜。
冬青察覺謝安執屋門響了,連忙將饅頭和筷子放下,打來水讓謝安執梳洗。
謝安執這是頭一回在院子裡梳洗,微涼的水附在面上,被午時驕陽灼得不一會兒便蒸騰了大半。他用巾子擦了擦臉,冬雪適時將緊扣的食盒打了開來。
司膳房在吃的方面並沒有用餿菜餿飯苛待謝安執。食盒裡裝著一碗米,一碟炒青菜,一碟蜜汁火方,扣著的湯盅裡盛著銀耳羹,還有一碗豆腐魚湯。雖然沒有過往那般規格盛大,但也是不錯的午膳了。
院中石几的位置恰好背陽,謝安執走過去,難忍的暑氣被陰涼消解了七七八八。他端方坐下,叫住立在兩邊等他吃完的冬青冬雪,開口道:“坐下一起吃吧。”
冬青冬雪面面相覷,還是依言照做。
謝安執看著他們專注眼前的鹹菜和饅頭,失笑道:“再吃點這些菜,我吃不完。”
“這使不得!”冬青連忙道。
“如何使不得?如今我已是庶人,既不是謝家公子,也不是宮中鳳君,你們能不嫌惡我留在我的身邊,已是盡忠盡義,往後不必把自己放太低,也不必將我抬太高了。”
“可公子就是公子!”冬雪抬高聲音道。
謝安執疲於與他們辯駁,只好道:“那公子命你們吃這些菜,你們應是不應?”
“當然應。”遠處傳來清亮的女聲,謝安執聞聲筷子一抖,而後利索地放下,前去恭迎聖駕。
“不必多禮。”鍾楚泠抬手示意謝安執起來,目光落向石几上的菜,開口道:“朕恰好餓了,不介意的話,一起吃?”
“臣侍之幸。”謝安執順從開口,與鍾楚泠一起坐到了石几邊。
從前一同用膳之時,鍾楚泠喜好一邊吃一邊胡侃亂侃,而謝安執寢食不言,安靜地聽她所有的傾訴。而今兩人沉默地吃完一頓飯,沒有一個人開口,便也少了傾聽的機會。
鍾楚泠似乎只是為了同他吃飯而來,用完膳後便要走,在謝安執起身送她的時候,她突然轉過頭,問道:“今晚想吃什麼,朕讓他們去做。”
謝安執貓眼微睜,似乎還亮了亮:“陛下今夜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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