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說,這人有病。”
“你看,不管我是窮是富,總有人笑話我。窮,笑話你沒本事。富了,笑話你瞎折騰。”
“既然怎麼著都有人笑話,那我幹嘛不幹點讓自己心裡踏實的事兒呢?”
我媽不說話了,只是夾著煙,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小雅和小靜走過來,一左一右扶住我媽,她們看著我,眼神複雜,有心疼,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理解。
於是,我們家就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一個身價近九千萬的富豪,每天晚上八點,準時開著他那輛嶄新的寶-馬i5,匯入城市的車流,成了一個最高檔的“的哥”。
我不是為了掙那一天百八十塊的油錢,哦不,是電錢。
我是為了在路上。
在與一個個陌生人的相遇裡,在聽他們吹牛逼、發牢騷、講家長裡短的時候,找回那個迷失在錢眼兒裡的自己。
每一次啟動車輛,都像一次自我放逐。
每一次接單,都像一場修行。
“叮咚——您有新的訂單,請及時接駕。”
APP裡那冰冷的電子女聲,現在聽起來,親切得像我失散多年的親姐姐。
第一個乘客,是一對小情侶。
他們站在路邊,看見我的車緩緩停下,倆人對視一眼,掏出手機又看了一遍。
男孩試探著走過來,敲了敲我的車窗。
“師傅,您是……尾號1234的網約車?”
“是啊,上車吧。”
“不是……哥,我們叫的是快車啊,您這……是不是搞錯了?”
我笑了笑:“沒錯,就是我。今晚平臺搞活動,免費升艙。”
倆人半信半疑地上了車,一路上屁股都不敢坐實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一個勁兒地偷瞄車裡的內飾。
第二個乘客,是個喝得醉醺醺的中年大哥。
他一上車,酒氣混著一股子烤串味兒就充滿了整個車廂。
“我操!兄弟!寶馬啊!”
他大著舌頭,拍著我的座椅。
“開這車跑滴滴,你圖啥啊?體驗生活啊?還是跟你媳服兒吵架了,被趕出來了?”
我從後視鏡裡看著他,淡淡地說:“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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