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屋內,周管家從範嫻的房間出來,向傅染說了些大致的情況等,她照例給範嫻按摩,陪著說了好一會話。
“媽,我要結婚了。”
範嫻雙目緊閉,仍舊絲毫沒有反應。
“還有幾天,我跟李藺辰就要去領結婚證,您趕快醒來吧,這一覺睡得夠長了,到時候,您還要看著我穿婚紗的樣子呢。”
傅染說著,卻發現自己的嗓音在顫抖,自己都感覺不到的喜悅,如何能傳遞給別人。
明成佑給她的婚紗存放在衣櫥內,傅染手掌撫過聖潔的蕾絲花邊,她把婚紗拿出來後放回盒內,一遍遍反覆。
傅染走到窗前,推開窗子,有桂花的香味從傅家外面傳進來,她想來,明成佑此時應該已經離開迎安市了吧。
不見,說不定才能相忘。
她倚著床頭想看會書,明天就要去民政局,傅染心裡卻安靜不下來,她把書放到床頭櫃上,手掌撫向隆起的腹部。
眼見太陽西斜,晚霞透過玻璃窗,如紅血一般瑰麗。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傅染正在睡覺,她恍然睜開眼,才發現自己被子也沒蓋,這會喉嚨口一個勁泛疼。
手在床頭櫃摸索半天,這才找到手機後接通。
她還來不及開口,另一頭的聲音已經傳過來,“喂,傅小姐我是蕭管家。”
傅染大驚,“蕭管家,有事嗎?”
“夫人讓我告訴你一聲,三少病發被送進軍區醫院,可能,可能不行了。”蕭管家沒忍住哭聲,傅染瞠目結舌,“你說什麼?”
突如其來的打擊,使得傅染半晌做不出反應。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機械聲,冗長無比。
傅染手忙腳亂拿件外套準備出門,到門口才發現車鑰匙沒拿,又急急忙忙翻箱倒櫃,她的思維完全處於空白,連想一下東西放在哪的時間都沒有。
開車衝出傅家的時候,傅染眼裡已經藏不住淚水,她右手使勁擊打方向盤,不是都把她和他下半輩子的幸福都賠出去了嗎?換他一條命,還不夠嗎?
她執著地相信,只要她這麼堅持,肯定會換來她希望想得到的。
可傅染卻不知道,上天究竟給不給她機會,肯不肯接受她所謂的交換?
傅染視眼模糊,鼻尖酸澀難止,嘴角能嚐到眼淚的鹹澀,倘若明成佑始終無法走過這一關,她還堅持把她以後的幸福賭出去,有何意義?
傅染跌跌撞撞趕到醫院的時候,明成佑還在接受搶救。
李韻苓頭靠著牆壁動也不動,傅染拖著腳步走過去,李韻苓看到她,目光下意識落到傅染的肚子上,她別開眼,一句話沒說。
漫長的等待是一種患得患失的煎熬,這已經是李韻苓收到的第三張病危通知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