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巫彭淡然地承認,像是完全不認為有什麼不妥,順帶還斟了杯熱茶替換遙渺渺面前那杯。
巫彭的手依然穩,但茶湯還是不可避免的因遞送輕皺,遙渺渺低頭,隔著氤氳熱氣看著自己在茶湯中的倒影從破碎皺縮,隨著水波消失而平滑完整。
可是她的心緒卻無法平復,遙渺渺再次問:“如果我沒有勘破祝由術,就此一去不復返呢?”
“那就一去不復返。”巫彭的回答依舊簡練且乾脆利落。
但這種乾脆利落也顯得有些絕情,這讓遙渺渺越發的不適。
遙渺渺沒有去觸碰這杯新茶,抬頭直視巫彭道:“你說在上古時期,你算我的母親?”
巫彭唇角微動,沉默了片刻後才道:“在上古時期,孩子是部落所共有的,母親亦是,我們即是部落所有下一代的母親,亦是部落所有上一代的孩子。
所以即便那時分娩死亡率極高,我們部落也不會有失恃的孩子。”
“母親是不會讓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的。”遙渺渺沉聲道,那些不適、惱怒緩緩凝結成一種怨懟。
“也不會讓孩子冒險。”巫彭垂眸看了眼桌上的青銅劍,“如果你連剛才的祝由術都堪不破,那麼說明你還沒準備好。”
遙渺渺一愣,怔怔地盯著巫彭良久,才不確定地道:“準備好什麼?”
“往前走吧。”巫彭難得露出一些迷茫,眉心微蹙道:“走向未知的路途,也許是錯的,也許是對的,而對錯也許永遠都不會有定論。”
遙渺渺無語了,不怒反笑道:“你身為巫彭,都不知道將走向何方嗎?”
“不知道。”
巫彭坦然的回答,反倒讓遙渺渺陷入了沉默。
“你無法預知未來?”遙渺渺終於開口。
“不能。”巫彭輕輕轉著手中的茶杯,像是明知故問般道,“你見過巫真了?”
遙渺渺猶豫了下,選擇了點頭。
巫彭蹙眉道:“通靈見面?還是直接見面?”
遙渺渺垂眸掩去眼中的猜疑,她察覺到了巫彭話語的不確定。
可在她的揣度裡,應該是巫彭和巫真一起佈下了綿延幾千年的棋局,帝王將相、平民奴隸,乃至已經成為神降體的雲霜嵐,都只是棋子。
“最終都是見面,這有什麼區別嗎?”遙渺渺輕笑著暗暗迂迴發問。
“漢景帝時期爆發七國之亂,吳王劉濞在吳國都城廣陵起兵,西渡淮河和楚國軍隊會合,期間派遣了大量的游擊部隊和間諜深入餚山,試圖半路截殺漢景帝這方的主將周亞夫。
餚山地勢險峻,峻坂迂迴,雖然是通往關中的必經之路,商隊行軍經常路過,但再往深山去,便是人跡罕至之所。
所以我將你的軀體埋在了餚山深林裡,沒想到那些游擊部隊為了隱蔽行事,鋌而走險地翻越險峰深谷,結果踩踏了埋你之所。
若是在平時,也沒有什麼大礙,但正巧那時你即將成型破土而出,這就導致你先天不足,不但體弱,且到7歲時就不再生長,一直維持在童子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