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彭毫不閃避和遙渺渺對視,宛若平常地道:“在孩子能完全獨立之前,不會有母親會讓孩子徹底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所以,你一直在監視我。”遙渺渺深吸了口氣,不是疑問,而是篤定。
“應該說是看顧,作為你的母親,也作為你的‘父’。
誠如你方才所言,上古的‘父’並不指生育體系裡的角色,‘父’是巫的職責之一。
在甲骨文中‘父’是象形文字,有時形如舉著斧頭,有時如同舉著尺子之人,意為持尺矩量永珍同時兼具守護,‘父’是指引領和保護後輩開闢新路的大巫。
守護你是我的職責。”
遙渺渺呼吸瞬間變得沉重,“啪”的一聲脆響,手中的茶杯被捏裂,茶湯四溢,順著遙渺渺的手指流淌在茶桌上,混雜著血水,宛若紅蓮盛開。
巫彭僅是餘光一瞥,巋然不動。
遙渺渺也沒有先低頭看自己的手,而是直勾勾地緊盯巫彭的反應。
本就沒抱有希望,但看到巫彭毫無動容,遙渺渺依舊還是失望了。
遙渺渺藉故低頭看自己的手,垂眸掩去眼底泛起的些許孺慕之情。
被碎瓷片割出來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不一會兒,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若非鮮血還在桌上流淌的茶湯裡氤氳擴散,幾乎會讓人懷疑剛才的傷口是否存在過。
雖然遙渺渺以往的癒合再生能力遠超正常人,但也不可能到達這種程度。
遙渺渺收斂起驚訝和一切情緒,面無表情地抬頭看向巫彭,重複巫彭方才的話:“在孩子能完全獨立之前,不會有母親會讓孩子徹底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父’是指引領和保護後輩開闢新路的大巫,守護你是我的職責。”
“那麼。”遙渺渺驀然沉下眼神,連語氣都變得冰冷,“成為李夫人的那個我,也在你這個‘孩子’和這個‘你’的範疇之內嗎?”
巫彭眼眸微微凝了一下,很快就又如水面平靜如鏡:“你們都是巫抵,都是同一個人,當然在。”
“我們不是同一個人,我是我,她是她,我們是完全獨立的個體。
我叫遙渺渺,她,我給她取了一個名字,她叫姬抵君。”遙渺渺的指尖按進桌面的茶湯裡,徹底攪亂了血花。“那麼,現在。
我問的是,姬抵君吃下建木種子的時候你真的不知情嗎?
或者說,你是故意的?”
巫彭沒有馬上回答,先是看了眼桌面上肆意橫流的茶湯,拿出茶巾蓋在了茶湯上後,才緩緩道:“姬抵君,這個名字取得不錯。另外,你是懷疑我在拿姬抵君做人體實驗?”
遙渺渺縮回被茶巾蓋住的手指:“至少你確實非常想知道吃下建木種子的姬抵君能否擺脫神只的法則和控制。”
巫彭定定看著遙渺渺良久,才終於開口:“你長大了。”
遙渺渺唇角動了動,卻無法形成冷笑,歸於面無表情的總結:“所以,你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