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彭沉默了,目光落在沉香燃起的冉冉煙霧。
遙渺渺緊緊盯著巫彭,眼神中那點怨懟和倔強也隨著僅剩的孺慕之情灰飛煙滅,泛起的是一種冷冽尖利的銳意。
“陳歸墟吃了那麼多人,其中包括陳渺渺,你也知道。”遙渺渺說的是陳述句,而非疑問句。
她本以為自己會憤怒,可最後她發現她自己出乎意料的平靜。
像是剛才她故意捏碎茶杯讓自己受傷,巫彭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此刻,不過是撕開了溫情的假面,反倒有種塵埃落定的釋然和決絕。
“現在這個社會,網路自媒體過於發達,肖像隱私保護卻沒有相對應跟上。
太多人和你一模一樣,他人必然生疑。
一些人為了增壽,不惜借子女壽命,甚至攫取子女血液器官,你覺得他們會在意一個陌生人的死活?”
巫彭終於開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俯瞰,那不是傲慢,而是一個物種對另一個物種的審視。
遙渺渺暗暗嚥了咽口水,無言以對。
反覆思量良久後,最終只吐出一句:“你拿我們養蠱?”
巫彭的眼底似有極度深沉厚重的東西浮了上來,只是聲音依舊平穩,平穩宛若沒有情感:“赫伯特·斯賓塞用‘適者生存’來概括達爾文的《物種起源》,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接受能適應環境變化的物種才能活下來。
但都忽視了環境才是決定物種能否活下來的關鍵,而不是物種的主觀能動性。
我們不是努力活下來的,我們只是死剩下的,或者用你更能接受的詞彙,倖存者。”
遙渺渺第一次發現巫彭的眼眸如此漆黑如墨,就像是這雙眼眸不會反射任何光線。
太初者。
遙渺渺不禁想起了巫彭的身份。
“她們被陳歸墟吃掉的時候。”遙渺渺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你能阻止嗎?”
“能。”巫彭的聲音依舊平穩,只是平穩裡隱約有了起伏,就像是冰層下的暗流。
遙渺渺怔住了,她想過各種答案,唯獨沒想過巫彭如此直白。
“但你一次都沒有出手。”遙渺渺這句話不是問句,而是定論。
巫彭定定看著遙渺渺,忽地輕輕淺淺地勾唇一笑:“你不也都沒有出手阻止嗎?遙渺渺,或者叫你幽靈魚?世界頂級的神秘駭客之一。
玉函瑤,玉、魚,你留下的YU標識,最初應該是想說玉吧。
不過幽靈魚這個外號確實也挺適合你的。潛藏海底,難以琢磨,滑不溜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