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瀾迅將手裡的布包裹緊了,罵道:“哭也沒用,這可沒她的死鬼爸媽!”
“那可不一定。”尚弦月手裡提著還在微弱掙扎的紅姐兒身體,聽著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明顯,眼睛眨也不眨,衝著還蹲在鼎沿上的風瀾迅大喊一聲跑,便率先跳上了岌岌可危的屋頂。
風瀾迅反應了一秒,突然覺得身邊有一股冷氣傳來,扭頭就見一隻焦黑的“手”猛地從漆黑的鼎中伸出來,像是石塊又像是焦屍,總之不會是什麼好東西,不知道在這鼎裡藏了多久。
剛剛他竟然沒發現!
麻溜從鼎上跳下來,後撤幾步剛要靜觀其變,後背就抵上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回頭一看,竟然是藏在草叢裡的另外一口鼎!
回頭,更是頭皮發麻,好幾只焦黑的爪子扒在邊沿,裡面竟然還不止一個怪物!
“都是?!”風瀾迅看著悠哉立在屋簷飄飄欲仙的白衣身影道,“你不是都殺了嗎?”
話說完,一道身影撲通落地,風瀾迅背後發毛,連忙跳上屋頂。
尚弦月撇撇嘴道:“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那不就是沒殺乾淨嘛!這也追殺你,那也追殺你,小爺我還以為你裝了個大的,沒想到你這是——”
“確實殺乾淨了,一個都不剩了,血怨偶彼此類似怨氣收集、傳送、儲存網路,還會本能獵食和轉化普通人,極難察覺,所以但凡有一個沒殺乾淨,你現在一個活人都看不到。”尚弦月道。
不等風瀾迅說話,尚弦月又道:“但凡有一個活口,便會迅速啟用已經被銷燬的血怨偶。”
她目光落在手裡拖著的紅姐兒身體,語氣平淡,說的話卻讓風瀾迅脖頸發涼:“野火得盡,前提是,沒有春風。”
昏暗天色中,月華一樣冷凝通透的眼珠鎖定風瀾迅,續道:“敢問,這春風,從何而來。”
風瀾迅被問的背後冷汗直冒,不自在輕聲咳了兩聲,掏出兩張斂息符啪啪拍在二人身上,訕訕道:“那現在怎麼辦?再殺一遍?”
尚弦月心裡像是岩漿滾動的火山,但是面上還是千年不化的冰川,心裡不知將風瀾迅翻來覆去罵了多少遍,但嘴上還是語氣淡淡反問:“你知道這地界多大,又有多少血怨偶藏匿其中嗎?”
風瀾迅想說話,尚弦月又道:“你可知當年我修為幾何?”
風瀾迅張嘴,尚弦月又道:“萬不存一。”
風瀾迅噎住了,半晌,顫巍巍開口:“那——”
吧唧,尚弦月捏住他的嘴,長舒一口氣,才道:“兩國十二城。”
傳言有誤 ,當年血洗的城池當然不止五座,這兩國十二城的高階權力機關率先被血怨石包裝成的“仙藥”浸透,後果可想而知,這十二城都淪為這些怪物的天堂。
一旦傾巢而出,後患無窮。
而當初,沒有辦法的辦法,只有將這些看似與常人無異的“人”,全殺了。
其中,甚至包括一些被感染的仙宗弟子,最後,這整片區域都被她封印在一座山下,地勢下陷,天水倒灌,此地在外看成了一片河山,就是為了防散落在外的“春風”將這裡面的野草啟用。
卻沒想到,看了風瀾迅一眼,春風的風,是這個風。
單手扶額,失算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