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濯塵徹底怔在原地?,連面上的血色褪去了一點。徐行的質問像一把鋒利無比的刀,準確利落的剖開了他一直未曾深想的名正言順。
是啊…徐行確實從未明確承諾過什麼。只是這段時間以來,他為?自己提供了住處,幫他解決問題,陪他四處奔波,一切似乎都那麼順理?成章。以至於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無條件的支援,竟從未細想過這份‘順理?成章’之下的基礎和代價…直到此刻,被對方毫不留情的撕開。
過於理?所當然,一朝被如此決絕地?點破並?拒絕,難以言喻的巨大失落感壓得江濯塵喘不過氣。
他盯著?徐行那張沒什麼起伏的臉,嗓子被堵住了般,聲音都變得乾澀。“那…你要怎樣才能幫我?”
音量輕如棉絮,溢位一絲殘存的,希望事情還有轉圜餘地?的期待。
徐行看不得他這副無意?識流露出的委屈和無措的模樣,逼著?自己移開視線,側臉線條繃得發緊。
他語氣裡帶上了點不易察覺的煩躁,出口的話也更加冷硬:“你這麼有本事,怎麼不自己去找?”
這話像一記重?錘,敲得江濯塵腦袋嗡鳴不止,也劃開了他試圖維持的平靜。他手指掐進掌心,刺痛感讓他清醒地?認知到眼前的事實。對方確實沒有義?務幫他。
很奇怪,這明明是事實。可?為?什麼心口會悶得發痛,甚至湧上一股被他輕易撇開,劃清界限的委屈和怒火?這股陌生的感覺讓他一時無話,只剩徐行那冷淡的聲線在體內反覆穿梭,帶來一陣陣寒意?。
他抿緊了唇,所有的情緒最終凝結成一種疏離的平靜。
“好。”
他不再看徐行,越過他,徑直走?向大門,動作果斷乾脆,沒有絲毫猶豫。
“我自己找。”
門在他身後被輕輕帶上,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卻彷彿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內外,玄關處只剩他離去時掀起微弱的空氣流動。
徐行依舊僵硬地?站在原處,沒有回?頭?,將?杯中殘餘的酒液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燥鬱和後悔,以及即將?要失去什麼的預感。
第49章
江濯塵來到畫展門口, 望著被落鎖的大門,嘴裡的奶茶吸管被咬扁又復原,發出些?微的‘噼啪’響聲。
夜風微涼, 吹得他衣服下襬左右晃動。他望著裡面昏暗的, 被夜色模糊輪廓的空間,才後知後覺地想起?畫展晚上是不開門的。
先前都是徐行安排好一切, 他只?需跟著就好, 所以連負責人的聯絡方式都不曾想過要留一個。這會只?身?一人,連門都進不去時, 才發現對方給自己提供了多少便利。他嘆了口氣正要離開,卻聽見一個略帶驚訝的聲音。
“小江先生?”
是這個畫展的其中一位負責人,江濯塵有印象, 那人跟徐行認識。
章周估計是剛加完班,手裡還提著公文包, 強打起?精神迎過去。“這麼晚了, 小江先生還想來看畫?不好意思啊, 我們已經閉館了。”
江濯塵有些?不好意思的鬆開被咬得不成樣子的吸管, 連忙開口:“沒事?,是我沒注意時間。過來就是白天?有些?畫沒來得及看太仔細, 心裡總惦記著。”
章周見他言辭誠懇, 滿臉寫著遺憾和惋惜,且還是徐行身?邊的紅人。他態度很?是熱情回應道:“理解理解, 真?正懂畫和欣賞畫的人都是這樣。要不, 我陪你?進去再看看?反正鑰匙在?我這兒。”
“那再好不過了。”江濯塵毫不猶豫的答應。
他再一次走進展廳, 沒有了人群的喧囂,空曠安靜的內部氣氛與白日里截然不同。
射燈關閉,只?留幾?盞應急燈和窗外透入的路燈光線提供著微弱照明。那些?畫作?在?昏暗中彷彿活了過來, 色彩沉澱,輪廓變得更?加深邃莫測,尤其是李銘天?二十五六歲那個時期的作?品,壓抑和掙扎感似要破框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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