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濯塵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鍾老師走了?”他想起?李銘天?提及鍾柏時那複雜難辨的眼神。
“走了,二十多年前就走了。那會兒銘天?消沉了兩年,整個人頹廢又陰鬱,我每次去見他都覺得自己見鬼了。”章周乾笑了聲,指向不遠處那批風格矛盾強烈的畫作?。“說來也神奇,別?人傷心難過都是喝酒買醉自甘墮落,他倒好,把自己關起?來不要命的畫畫。所以那兩年的作?品特別?多,你?看那邊,都是那時期畫的。”
江濯塵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我不太懂畫,但那邊的風格會比其他的要難理解點,所以是因為他老師的關係啊。”
“對啊,”章周嘆了口氣,“其實他們師徒倆,喜歡的流派和技法本來不太一樣,畫風也不同。結果?那兩年,銘天?跟中了邪似的,非要把鍾老師的風格也硬融進自己的畫裡,所以看起?來就特別?難懂。他是真?的很?敬重他老師。”
那為何李銘天?談到鍾柏時表情會這麼古怪?
江濯塵若有所思,流露出幾?分好奇。“既然如此敬重,為什麼不久前提到他老師,我總覺得他並?沒有很?開心?”
章周愣了一下,而?後苦笑:“可能是因為相處方式吧。那兩人說是師徒,其實常年雞飛狗跳的,為了一點繪畫上的分歧或者什麼瑣事?就能吵得不可開交。我雖然是銘天?的老同學,但我對畫畫不感興趣,也沒親眼見過他們吵架。但那人每次心情不好都會來找我吐槽,全是關於他老師的。有時候我聽煩了,也會順著應和兩句,他反而?又不樂意了。”
“哦…”江濯塵點點頭,內心疑慮更?深。他忽然問道:“鍾老師葬在?哪?”
“安堂殯儀館的骨灰堂,還是銘天?親手操辦的後事?。”章周下意識回答,說完才疑惑:“小江先生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隨便問問。”江濯塵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神色。
告別?章周,江濯塵立刻打車前往殯儀館。
然而?到了才發現,進入骨灰堂沒那麼簡單,需要預約和手續。夜色已深,他索性避人耳目繞到僻靜處,身?形靈巧地翻牆而?入。
大廳裡落針可聞,一排排肅穆的格子櫃沉默矗立,空氣中香燭燃燒的氣息瀰漫。江濯塵艱難地辨認著鍾柏這兩個字,看得久了又莫名開始生氣,他就不信他一個人不行!
廳外地板摩擦的聲響傳出,江濯塵迅速停下動作?,回過頭去,裝作?一臉茫然的樣子。
沒幾秒一個年輕女生走了進來,跟他對視上後又平淡的移開眼,自顧自的去到某個骨灰櫃子前。
大概是有陌生人在場,兩人默契的輕手輕腳,互不打擾。
女生待了一會,把骨灰罐擦了又擦,依依不捨的放回去。臨走前轉過身?,見跟她待在?一起?的那個男生還在?四處亂逛,心中生疑。
她問道:“你?在?找什麼?”
江濯塵腳步一頓,斟酌著回話:“找我一個親人的骨灰,他叫鍾柏。”
女生不解:“認識的話怎麼會不知道放在?哪?”
“小時候跟家人來的,記不清了。”江濯塵含糊解釋。
女生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畢竟每個來到這的人都有一段傷心事?。她點點頭,熱絡的替對方把櫃子找到了。
等到殯儀館徹底安靜下來,江濯塵才悄無聲息地站定在?鍾柏的格位前。
他低低道了聲“得罪”,指尖凝聚起?微弱的靈力,正要開啟骨灰盒,試圖引動可能殘存在?骨灰中的一絲殘念,探查這對師徒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然而?盒蓋掀開,裡面只?有零零碎碎的一點遺物,根本沒有骨灰!
江濯塵心頭陡然一沉。
骨灰呢?
他剎那間想到是不是李銘天?拿走了,結合徐行感應到的那不同尋常的氣息,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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