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為了清理方臨鎮的濃重鬼氣,自身?靈力消耗了個乾淨,此刻又要隱藏身?份接連使用,身?體已然有些?撐不住。
他從?乾坤袋裡拿出幾?個玉瓶,晃了晃,繼而?皺起?眉頭。不死心的逐個開啟看了個遍,又咬咬牙原封不動放了回去。
他大多數時間待在?望仙谷,乾坤袋裡什麼都有,唯獨丹藥留的不多。偏偏出來得急,記不起?要補充,帶過來的丹藥也沒剩幾?顆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這裡離徐行的別?墅還有很?遠一段距離,現在?也不用考慮回不回去的問題了。
身?體疲憊不堪,江濯塵抿了抿唇,深夜放大的寂靜像一團棉花裹滿了整個胸腔,悶得他臉上神情都淡了幾?分。他低下頭,眉眼隱匿在?陰影裡,就這麼待了會,被髮絲拂過臉頰的癢意喚回神後索性在?巷子深處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貼著牆根合衣坐下,倒頭就睡。
第二天?清晨,刺眼的陽光硬生生把江濯塵曬醒。拖著依舊疲憊的身?子走出小巷,回去的路上打算隨便找點東西吃,卻意外地在?街邊一家早點攤前遇到了正在?吃豆漿油條的章周。
“小江先生?這麼早?”章周熱情地招呼他,“還沒吃吧?一起?一起?!”
江濯塵沒有推辭,在?他對面坐下。喝著溫熱的豆漿,他心思活絡,繼續試探:“昨天?看完畫展,越想越覺得李先生的畫耐人尋味。”
“是吧。”章週一臉認同,“不少人都這麼說過。真?是時也命也,也難怪他會出名。”
江濯塵順其自然的接下去:“我很?想了解他作?畫時的構思和狀態是怎樣的,不知道方不方便去他家裡參觀參觀作?畫過程?”
章周咬了一口油條,口齒不清的開口:“銘天?他都是在?自己的工作?室畫畫的,那地方一般不讓人進。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他的意思。”
江濯塵心不在?焉的點頭:“那麻煩你?了。”
原來現代人畫畫還有個專門的工作?室。大意了,他還想借口去李銘天?家中,或許能趁機搜尋一下是否藏有鍾柏的骨灰。
好不容易捋出來的一點線索又打了個結。江濯塵放下豆漿碗,目光投向車水馬龍的街道,思緒卻已飄向了李銘天?那個不知在?哪的住所。
師尊的魂魄到底在?不在?,在?哪裡,他得趕緊弄清楚。
章周辦事?效率出乎意料的高,沒多久便回覆江濯塵,說李銘天?正好來了靈感,此刻正在?工作?室作?畫。聽聞他對創作?過程感興趣,表示不介意他過來觀摩。
江濯塵心中一動,馬上答應了。
工作?室藏在?一棟老舊的筒子樓裡。這棟樓如同一塊被歲月醃透了的蜂窩,灰黃色的水泥牆面爬滿雨水洇出的褐痕。窗戶密密麻麻排布,每扇窗框都漆色剝落,有的用報紙糊著,有的釘著塑膠布,風一吹就嘩啦作?響。
看到江濯塵眼中閃過的疑惑,章週一邊引著他走上吱呀作?響的水泥樓梯,一邊解釋道:“這裡其實是鍾柏老師早年用過的畫室,銘天?就是在?這裡開始他的繪畫啟蒙的。可能是有感情了吧,所以他成名後也一直沒捨得換地方,說是這裡最能讓他靜下心來。”
推開那扇老舊的木門,室內的空間被打通,顯得頗為寬敞,幾?盞專業的補光燈將?內裡照得通透明亮,畫架畫布顏料桶散落各處,牆上釘滿了草圖和各種色彩的試色紙片。
可就在?這樣一個普通尋常的房間裡,江濯塵卻敏銳地感覺到一股突兀的沉悶感,像是一種無形又沉沉密佈的烏雲壓頂,讓人呼吸都隔了層紗,有些?透不過氣來。他不動聲色地環顧一週,除了滿眼的畫具和作?品,並?未發現什麼特別?異常之物。
李銘天?正站在?一個巨大的畫架前,畫布上是一片混沌未明的底色。他見到江濯塵,臉上露出慣常的溫和卻略顯疏離的笑容,簡單招呼後,為他倒了杯水。
“小江先生隨便看,我正好有點想法。”李銘天?說著,又回到了畫布前。他先是在?畫紙底部鋪上一層陰鬱的藍灰色調,然後蘸取其他顏料,逐漸往上增加著細節和層次。
江濯塵乖巧的站在?一旁,時不時問兩句,畫了一會李銘天?突然起?身?面帶歉意的跟他說自己要拿點東西,讓他先休息一會。
江濯塵應了聲,等人走後細緻地觀察起?整個工作?室。這裡除了李銘天?進去拿東西的那個隔開的小休息室外,平坦的一覽無餘,各種繪畫工具和材料堆放得稍顯混亂。
雙眼掃過牆角一堆摞放的畫框和雜物,接著一個被隨手扔在?地板上的快遞檔案袋吸引了他的注意,上面貼著一個其他地方的地址。
他留了個心眼,指尖悄然探入袋子裡,摸出一張空白的黃色符紙,以極快的速度用指尖靈力將?那個地址臨摹於符紙背面,隨即將?符紙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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