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電話?便□□脆利落的結束通話,只剩下忙音。
江濯塵原本就卡頓的思緒在聽完那段話?後,有那麼?片刻的呆滯,他緩慢又迷茫的眨了眨眼,似是沒?聽懂話?裡的含義。
李銘天被徐行最後那句話?裡的寒意刺得心頭一凜,不自覺望向此刻的江濯塵,但旋即又被更強烈的執念衝昏頭腦。他粗暴地押著脫力?的江濯塵,一路踉蹌的離開工作室。
城北廢棄鋼廠,空曠的廠房內鏽跡斑斑,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
李銘天押著虛弱不堪的江濯塵,一眼就看到了廠房中央空地上那個骨灰罐。他呼吸急劇一顫,連喘息都熾熱了點?。
徐行上前一步,臉色在見到江濯塵的狀態後陰沉下來。那人大半邊衣服都被血洇透了,蒼白著雙唇,連望向他的目光都是揮不開的疲憊。
“我是不是說過,要是他受傷了,我不會?放過你。”
江濯塵不自然的咳了聲,將頭垂下,單薄的心跳再次顫動?。因為那倆的師徒關係,還?因為昨晚那意義不明的話?,他現在不是很能看到徐行的臉。
徐行不明所以,卻因為這一舉動?呼吸亂了一拍,整個人像是被兜頭按進了水裡,憋悶又燥鬱。
他此刻是不是很疼?
李銘天把?裁紙刀抵到江濯塵脖子上,神色兇狠:“別動?!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動?手了!”
江濯塵無言,對前面停下腳步的人輕微搖了搖頭。徐行抿著唇與他對視,幾秒後往旁邊退開。
等到了安全距離,李銘天才放下心來。他一把?推開江濯塵,疾步衝上前,小心翼翼的將罐子捧起?。
江濯塵一個趔趄,他正?要伸手扶住旁邊的鋼管,一雙修長有力?的手穩穩地接住了他,並牢牢把?他按在懷裡。
江濯塵從徐行懷裡抬起?頭,還?沒?說什麼?,餘光裡突然一陣暗色。
就在李銘天觸碰到罐身的一剎那,陰風驟起?,罐口溢位濃稠如墨的黑氣,迅速在他面前凝聚成那個他折磨了二十多年、恨了二十多年也……熟悉了二十多年的模樣。
鍾柏的身影比在畫展時生動?了許多,眼中的麻木被怒意取代,死死地盯著李銘天。
“不…不可能!”李銘天瞠目結舌,捧著骨灰罐踉蹌後退,“你應該被封印著!你怎麼?可能出來?!”
“為什麼?不能?”鍾柏朝他逼近,“既然你不願意一死兩清,那我們就來把?這麼?多年的賬都算一算。”
“是你先背叛我!是你先偷了我的創意還?看不起?我!”李銘天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瘋狂的嘶吼起?來,將二十多年的積怨傾瀉而出。“我那麼?…崇拜你,你卻把?我當傻子,當工具!算賬?你憑什麼?算賬!”
“我對你不夠好?你要的什麼?我沒?有給你?”鍾柏的聲音陡然拔高,“是你自己不聽話?,你永遠都學不會?要聽話?!”
“我還?要怎麼?聽話??”李銘天雙目通紅,雙手攥緊,露出不可置信一笑。“被你嚴令禁止的畫法你不也偷偷學?除此之外我還?有哪裡對不起?你?嫉妒自己學生卻又要向他學習的滋味不好受吧,老師?”
“閉嘴!”這下氣急敗壞的人輪到了鍾柏,他抬起?手指著對面人:“你果然還?是一點?都沒?變。”
陰沉下來的面色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威懾,沒?有感情的雙眼浮出一層戾氣,連嘴角都繃直。
就算死了,見到這生氣的樣子李銘天還?是會?下意識害怕。他粗喘著氣,極致的恐懼攫住心臟。他害怕被報復,更害怕失去這糾纏了二十多年的‘寄託’。
李銘天的眼神頓時變得渾濁暗沉,他忽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符紙,不管不顧的朝鬼魂撒去!“你去死!再去死一次!”
“快躲開!”江濯塵提了一口氣朝鐘柏喊道。就在李銘天揮舞手臂之時,被他帶動?的衣襬掀開,他敏銳的看到對方腰後側竟然夾著一小卷畫紙。
鍾柏的鬼魂顯然也感知到了,他怨氣翻湧,靈活地躲開那些胡亂飛舞的符紙,逼著李銘天無暇顧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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