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芳菲在十里莊二門裡下了車,還是鄭嬤嬤親自迎了出來,厲芳菲側著身子受了半禮,又微微曲膝還了禮,才陪著笑意,隨著鄭嬤嬤往竹園居走去。
李青直迎到了院子裡,厲芳菲忙上前幾步,拉了李青的手嗔怪道:
“你怎麼又出來了?這天這樣冷,你看看你,凍著了可怎麼好?咱們趕緊進去”
李青微笑著任她拉著,進了正屋,往東廂走去,邊走邊笑語道:
“我這幾天好得多了,前天還出去到園子裡轉了半圈呢哪裡象你說得這樣弱著的?”
紅袖侍候著厲芳菲去了外面的大衣裳,兩人在炕上坐了,厲芳菲微微示意,紅袖悄悄退了下去,厲芳菲在炕上動了動,讓自己靠得舒服了,接過水蘇奉上的茶水,喝了兩口,才笑著感嘆道:
“說來也真是奇怪,我覺得就你這兒最舒服,我那屋子裡,暖和是暖和得很,就是gān燥得讓人可不舒服了,你這屋子裡,暖融融的,也不gān燥,極是適意,也不知道是見了青青的緣故呢,還是這屋子真是不一般”
水蘇站在旁邊,抿嘴笑了起來,李青一邊喝著茶,一邊斜睇著厲芳菲,聽著她的感嘆,也笑了起來,放下手裡的杯子,笑盈盈的示意道:
“你也不要穿鞋子,只把腳放到這地上試試。”
厲芳菲疑惑的看著李青,又轉眼看了看水蘇,水蘇抿嘴笑著,恭敬的垂手立著,也不言語,厲芳菲往炕沿上挪了挪,把腳探了下去,隔著厚襪子,彷彿能感覺到一股濃濃的暖意從地上升起,厲芳菲怔了怔,忙把兩隻腳都踩在了地上,站了一會兒,滿臉驚訝的轉頭看著李青,李青輕輕示意水蘇扶了厲芳菲坐到炕上。
厲芳菲掀起炕上鋪著的鬆軟的厚褥子,把手伸到下面摸了摸,轉頭看著李青,滿眼好奇有問道:
“青青,你好好和我說說,你這屋子是怎麼弄的?古怪得很,這地上倒比炕上還暖和,這地底下燒了火了?”
“沒有,這屋是蓋的時候,就在地下密密的鋪了水管子,冬天裡,燒好了熱水,沿著水管子流過這屋子,再流出去,再燒熱了,再流過來,就這樣,這屋子裡就都是暖和的了,也不至於象燒炕一樣太熱了。”
李青笑著簡單解釋道,厲芳菲聽了,恍然大悟,輕輕拍著手笑著說道:
“這主意好青青就是會過日子,會享受,我怎麼就沒想起這法子呢?今年動不得工了,明年我也這樣把屋子重新建了,你不知道,不用炕和那個火牆吧,冷得不行,用吧,又gān又燥,可難受了,還是青青這樣佈置屋子好”
李青笑著看著她,點了點頭,
“你明年也試試,到時候,我讓木通把那幾個會做這活的工匠帶給你用。”
厲芳菲忙笑著答應著,又謝了李青,李青笑著問起了吳未俊,
“吳三少爺這一陣子忙不忙?若忙起來,可就沒空陪著你了。”
“不忙,他雖說每天去三爺府上,可去得晚,回來得早,聽說三爺管了什麼禮部,現如今,寒天凍地的,禮部也沒什麼事,聽元樸說,大約過年的時候會忙上一陣子,從入了臘月大約要忙到明年出了正月,不過,元樸說,人忙,可也不用太費心,畢竟都是有成例規矩的,照著做不走樣就行了。”
厲芳菲眼睛裡閃過絲黯淡,笑著答道,李青歪頭看著她,
“這樣倒正好,也能多些時候陪著你。”
“唉,男人可不這樣想,都是想做事,做大事的,哪肯安安穩穩的呆在家裡,天天老婆孩子的?”
厲芳菲悵然的嘟嚷著,李青眼睛裡掠過絲明瞭,斂了笑容,挪了挪身子,低聲安慰道:
“吳三少爺還年青,當然是想成功立業,光宗耀祖的了,他這一陣子空些,還能陪一陪你,過一陣子,說不定就忙得你連人也見不到了,若有一天,到了哪個任上,一年兩年不見一面的時候也會有呢。”
厲芳菲怔了怔,輕輕嘆了口氣,微微有些迷惑的看著李青,低聲說道:
“青青,你最聰明,你說說,男人是不是都這樣?一個個想著做這個,做那個的?我就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安安穩穩的過過日子不好嗎?做了那些個什麼功業的大事又能如何呢?”
李青怔了怔,仔細的看著厲芳菲,彷彿第一次認識她一般,半晌,突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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